她在发抖。
心弦一颤,他攀上她发梢,却被她躲开。
她在害怕吗......?
“阿桑,那日不告而别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来京城,你还回去找我吗?”
“我......”
“你当然不会,世子殿下怎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绊?您自然是要在京城,继续走您的康庄大道,”佳人泠然,“买花村的阿樵已经死了。”
她拂袖而去,身上那件与他相配的礼服火红惹人,佳人如盛开的石榴花。可那芳香,却唯独不馈赠予他。
那纸婚约,还作数吗?
————
靖王府。
大红盖头下,祁晚棠的眼神滴溜溜转,拜完堂后她便被带来婚房,像个玩偶似的端坐在床上。
“夫人,请稍候片刻,主君在外与众宾客应酬。”嬷嬷如此嘱咐。
她已静候半个时辰,隐隐瞧见日头西沉,暗夜已至。
祁晚棠回想起今日典仪上所见,名公巨卿、皇子王孙纷至沓来,束金冠、持骨扇。那些人都是朝廷上翻云覆雨的角色,如今却出席在她和沈鹤樵婚典上。
“他走的是一条位及人臣的权臣路。”祁执白曾对她如是说,她如今方深有所感。
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唤了嬷嬷。
“嬷嬷!我落了个东西在堂前,烦请你去取一下。”
“小云,你去取。”嬷嬷不肯离开。
“嬷嬷!那是贴身的东西,我只信得过你!”
嬷嬷亲自去了,室内只剩下她一人,祁晚棠勾起唇角......
————
大婚之夜,靖王世子应付了宾客,礼节一径地从容得体,却仅仅挂了虚浮于表面的笑。
他想尽早回婚房。晚棠还在等他。
站在婚房的楠木云纹门前,他顿住了脚步,竟有些不敢踏入。盖头下的她......会是什么样的?
酝酿片刻,他终于跨过门槛,可——
榻上哪有佳人倩影?
“晚棠?”
桌上那坛酒被打开,酒香蔓延,他探头看去,酒坛已空,糕点也被一扫而空。
桌上还放着一张纸。
未等他仔细分辨,门外就传来嬷嬷尖利的叫喊。
“主君!夫人她......!”
“怎么了?!”沈鹤樵心弦一紧。
“她她她......跑去书房了!”嬷嬷喘着粗气。
沈鹤樵穿过长廊,走到书房。书房内灯影明灭,映出一人的曼妙身影。
他正要推开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我锁门了哦~”娇俏的女声隔着一道门传来,祁晚棠似乎贴在门边。
“晚棠......阿桑......?”
“嗯?”
“你喝了多少?”
门内,祁晚棠打了个饱嗝,“不多,两坛。”
沈鹤樵轻轻笑了。
“还想喝吗?”他引导着。
“嗯......好啊。”她不假思索。
“那你把门打开,我们再喝几坛好不好?”那双眼睛放出精光。
“好哦,”门栓被拉到一半,又听“刷”一声,祁晚棠又锁上,“不好!你是坏人,不让你进来!”
沈鹤樵扶额,“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的夫君。”
“我夫君早死了,你是鬼?”
心头抽了一下,他却还轻轻哄着:“好晚棠,给我开个门,好不好?”
“阿桑?我的小祖宗?”沈鹤樵最终吐出一句,“......心肝?”
门内传来“呵呵”笑声,声音魅惑,仿佛夜路上的美女蛇。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来猜猜我在看什么书,猜对了我就给你开门。”
“《论语》?”
“我又不当官,看那些做什么?”
“《货殖列传》?”
“哎呀,猜对了,但......”祁晚棠拍了拍门,“就是不让你进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沈鹤樵!老娘是醉了,不是死了,你的声我还听不出来?!”
话音刚落,却闻殿内一声闷响。
“哎哟!疼死我了!”
“阿桑,你没事吧?!”
沈鹤樵恨不得破门而入,眼见雕花窗棂前有一小孔,朝内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