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吏部告了一日假,今日去芳菲园走走,如何?”
“桃花都谢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那咱们去济川楼,可好?”
“不好。”
沉默横亘于两人之间,数息后,沈鹤樵踏步离开,临走前还问:“那你要去哪?”
祁晚棠冷声道:“看铺子,我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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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汤果真有些用,一碗饮尽,神清气爽不少。
进了铺子,熟悉的红衣身影迎上来。
“哟,新婚快乐啊新娘子,怎不在家和相公温存几番?
都说了店里有我,你怎就放不下这心呢?”
一把喜糖被塞到冉茉手中,红纸裹着,还沾着喜气。祁晚棠哀求着:“别说了别说了......”
“咱妹夫的活怎么样?”那双细眉本英气十足,长在冉茉的脸上,却有了些许邪气。
“这种东西,你自己嫁个人试试就知道了!”识海翻涌,祁晚棠依稀记起昨夜酒醉时的那些零碎片段,脸又红了。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冉茉面色稍肃,“却是还有件要紧事要与你说。”
博古架上陈列着晶石,倒映天光,光芒流转,也刺得祁晚棠挪开眼。
“昨夜,平阳侯府被查抄了。”
一声激起她心湖涟漪。
“咱们前些日子还给小侯爷跑过一桩生意,他们被查抄,应该影响不到铺子吧?”
“要单说查抄,那肯定没关系,但坊间传闻——
侯府被查抄,和咱们卖给他的那件汝窑有关。”
那件汝窑是铺子的第一桩生意,若汝窑牵涉到贪腐案中,那这京城中怕是没人愿和她做生意了。
“不可能啊,我验过许多遍,既不是官窑,经手的人也干净,”祁晚棠攥紧衣袖,“怎么会......”
“事已至此,只能先去侯府查验一二了,这其中......必有隐情。”她心跳如擂鼓,眸光却坚定。
“好嘞!就喜欢你这种说干就干的!咱们走!”
吩咐伙计看店后,冉茉牵来一批马,携祁晚棠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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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到平阳侯府门前,便见兵马司的兵丁押着一人,那人瘦成竹竿,面容清癯,正是小侯爷。
他的脊梁骨都要陷进胸腔里,两眼木讷,瞥见冉茉和祁晚棠,略微一惊,却无言。
“喂喂喂干什么!”
见冉茉要凑上去,兵丁头子喝止。
“认不得我?”她朝后指了指祁晚棠,“那你总得认识这位。”
拧拧眉,祁晚棠剜了冉茉一眼,可那头子已看过来,抱拳道:
“世子妃,通融不了,公事需公办。”
正欲开口周旋,身后却传来一声:
“哎哟,救命啊,我的荷包不见了。”
就在祁晚棠眨个眼的功夫,冉茉又从门后窜至头子跟前,“官爷,我那荷包里可有不少钱呢......您看,能不能帮我找找?”
“真有很多?”
“真的!够得上济川楼一顿美餐!”
“成。”头子给靠近的心腹递了眼神,“你们几个留在这,其他人跟我去找。”
待兵丁散去,冉茉朝祁晚棠眨眼,“有时候要花点钱,打点打点,世子妃。”
小侯爷开了口,声音依旧淡然:“你们是来问那汝窑的吧?”
“敢问侯爷,我们出给你的那件汝窑,可否真在赃物名单中?”冉茉问。
“呵......这么说,你是认定了我平阳侯府贪赃。”
“哎哎哎,您息怒,”祁晚棠连忙找补,“若那汝窑真在名单之中,我们也好帮衬您一把,您说是与不是?”
小侯爷蓄着口气,无奈道:“四皇子说要有问题,那我侯府就算没问题,也得有错。”
祁晚棠与冉茉对视一眼。
党争激烈,中立派想要明哲保身,如定国公、平阳侯,然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祁晚棠一阵后怕:若是她没有嫁与靖王世子,如今的定国公府,又会是何等光景?
“侯爷,那汝窑当真有问题?”
小侯爷别过脸,不答。
“侯爷说与四皇子有关,是嫁祸?”
他仍无言,只是望着门内萧条的庭景。
“我祖母她......身子骨不行了。”
......
不论二人怎么问,小侯爷一概不答。
“二位请回吧,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一会,兵马司的人便回来,将小侯爷押送至刑部大牢,等待发落。
悻悻而归时,祈晩棠瞥见平阳侯府前有一嬷嬷的身影,便喊住她。
“嬷嬷,”方才小侯爷提到“祖母”,祈晩棠想拼一把,看看能否与老夫人见上一面,“我乃定国公祁氏嫡女,有事想面询老夫人。”
片刻后,嬷嬷通报:
“二位,请吧。”
两人踏过庭前芜杂,走过长廊,踏入一间殿,闻药香氤氲,只听苍老一声:
“我那孙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