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挥手,她吩咐人将古玩从府中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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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饮既毕,鉴宝开始。
众宾挪了地方,至一空旷厅堂。室内并不设宫灯,只留莲花灯台数盏,烛火扑朔,暗香盈室。灯影下,水晶、琉璃、......盈盈闪闪。
珍宝首饰,皆是明玥纪的珍藏。
待人群涌入,沈鹤樵和祁晚棠才一同踏过门槛。
“刚才......多谢。”
“嗯?”他语调上扬。
“我说......”祁晚棠顿了一下,“办雅集这一计你出的好,刚才也多谢你替我解围,沈大人。”
“我分内之务。”他声音里有为不可察的惊喜。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展列。
黑暗中,祁晚棠悄悄瞥着身边人。上次这般并肩,已是在买花村圆月田垄下。
阿樵和沈鹤樵似乎又重合了。
她不知,沈鹤樵同样望着她。
祁晚棠看了两块翡翠、三只宝盒,平日她看这些玩意目不转睛,今日却如浮光掠影。
身边炽热隐隐。
因旁置一件萤石,前路更是黑暗。蓦地,祁晚棠一个踉跄,就要栽倒。
“小心。”沈鹤樵搀住她,温声道。
“多谢。”说罢,似乎又觉得今日说了太多声“多谢”,她连忙找补,“总谢来谢去的,倒显得我生分小气了。”
“那......我能不能向祁掌柜要点奖励?”
自上回归宁,沈鹤樵见祁晚棠仍与自己保持距离,便也不唤“晚棠”,改唤“祁掌柜”。那以后,两人的相处自然多了,但也疏淡了。
他离得很近,近到气息催动睫羽轻颤、近到两人熏香相依相融。
“什么?”
她后撤一步。
见祁晚棠要磕到身后的墙壁,沈鹤樵用手挡了。可她却将手撇开。
“先说好,股权是不可能给沈大人你的,你若是要什么珍宝、古玩,我倒是可以给你便宜些。”
沈鹤樵沉吟片刻。
“喂,你到底要什么?”
“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与祁掌柜说。”
两人一时无话,祁晚棠便起身招呼宾客。
留沈鹤樵一人独立暗处,眸光似水,唯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间的玉扳指。
话分两头,却说祁晚棠来到人堆里,便见一黄衣女子,打扮精致,又似乎曾见过。
“世子妃。”她向祁晚棠福身。
她记起来了,那是宋国公家的姐姐,宋知微。夜宴上曾让她请祁执白入府,令姐妹们一见。
谁知,刚行完礼,宋知微便要走。
“姐姐,为何不留下叙叙旧?”
宋知微不回头,背对着她,“妹妹,那日以为你是个本分的,又何故开这牙行?”
祁晚棠怔然,不知她缘何讲出此番话,又听道:
“我们女子立身处世已是困难,要说绸缎庄、珠宝行也就罢了,好歹是体面行当,”宋知微拧眉,“你竟还入那最脏的牙行!”
祁晚棠曾听祁执白讲史,知前朝对牙行多有限制,牙人地位低微,常被视做市井之辈,与娼优同列;但如今大胤商贾渐兴,官府设牙贴之制,牙人也渐渐有了体面身份......
只是世俗旧见一时难改。
“我说不清,只是......我想有份活计可以做。世人皆道女子嫁人后需掌中馈,可我又不是个坐得住的,倒不如继承了母亲的遗志。”
闻言,宋知微怔愣片刻,随即苦笑。
她倒是个不怕事的。
“士农工商,自古如此,”“妹妹只顾着自己,却有想过定国公府、靖王府么?世子和祁大人又会担着多大的压力?”
祁晚棠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比起这些压力,她更怕一辈子困于深宅、依附旁人活着。
“晚棠不会放弃。
姐姐,你等着瞧。”
“那我等着妹妹好消息。”她笑容不达眼底,似乎并不相信祁晚棠那番话。
“到时候明玥纪重新开张,姐姐一定要来光顾。”
祁晚棠只收获宋知微的一个背影。
她微微一叹。
......
雅集陈列珠宝、瓷器百件,又多亏八公主送来珍藏数见,全场宾客,凡所见,无不瞠目。
这场雅集,为祁晚棠的生意打了个响亮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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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皇宫。
彤云翻涌,红紫交错,冷风斫萋草,寒光袭碧瓦。
御榻上,一年迈老人缓缓掀开眼皮,双眸迷离。
宫监大呼——
“圣上醒了!圣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