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房间的窗帘拉上了一半，皎洁如云的月光从另外半边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上层柔和银纱，静谧又平和。
宋辞缩在周昀川怀里，感受着背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听着周昀川心平气和地说着匪夷所思的事。
“所以，你是说我晚上不是见鬼了，是真不小心穿回去了？”
“相信自己的眼睛有这么难吗？”周昀川忍笑地亲了下他的额头，“你还记得我们彻底闹翻了的那个项目吗？”
“怎么不记得？”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宋辞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文德”的负责公司缺大德了，“这个项目是什么金子吗？一个两个的抢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结果成了烫手山芋。”
周昀川一想起来宋简拿到这个项目后尾巴翘上天和他显摆的得意模样，瞥了宋辞一眼提醒道：“在此之前我们本来也是仇人吧。”
宋辞一滞，默默闭嘴了。
说起来，还是宋辞缺德一些，但宋辞不想再回忆这些了，他推了推周昀川催促道：“这项目怎么了？你继续说。”
“后面你怎么摆脱这个项目的，你有印象吗？”
宋辞抬眼瞧了瞧周昀川，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夸赞道：“当然是你未卜先知，不计前嫌，乐于助人，帮我们成功从这个项目脱身，免于让我这个才刚创业不久的小老板变成穷光蛋。”
这个项目后期暴雷，宋辞公司前期的投入不仅血本无归，还连累了其他项目的后期资金投入，更糟的是，当时他还不幸遭遇车祸，昏迷了一两个月，公司一度停滞运转，要不是有周昀川过来帮忙做决策，宋辞估计就要背负巨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给人打工。
周昀川一怔，没想道宋辞会这么说，心下一阵温暖，他轻柔地揉了揉宋辞后脑勺的头发打趣道：“这是知道巴结你老公了？不过，宋辞……”周昀川抬起他的下巴和自己对视。
“嗯。”
“你的公司不只是我一个人救下的，还有你自己。”
周昀川说得很委婉，宋辞结合一下刚才周昀川的说辞，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你是说，我的小公司当时的危机是你联合现在的我一起解决的？”
“嗯。你那会儿……刚出事。”周昀川回忆当时情况，依然心有余悸。
那时周昀川才刚认清自己对宋辞的感情，还不知道宋辞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直到宋辞出事，他才意识到宋辞在他心里占据着不少的分量，他已经非宋辞不可了。
周昀川语气平静，宋辞依旧听出了一丝沉重，他拉过周昀川的手握紧，轻声道：“都过去了周昀川。我在这呢。”
“嗯。”周昀川搂着宋辞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幸好，你一直在。”
幸好，那会儿有五年后的宋辞过来陪他一起度过，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为避免话题过于沉重，宋辞下巴蹭着周昀川的肩膀，轻笑道：“原来我出事之前，你是真的想追求我啊。”
“不然呢？我可做不出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感情。”
宋辞想到什么，突然一脸心虚，周昀川垂眸凉凉瞥了他一眼幽幽补充：“某人想出卖自己感情也不知道出卖得彻底一点，只会做一些让人抓心挠肺的缺德事。”
宋辞摸摸鼻子讪讪道：“我也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容易被动摇啊……”
宋辞还挺冤枉的，他那时候对周昀川做出的亲近举止顶多算是借着老同学的身份套近乎，谁知道会被周昀川曲解成是他在勾引他。
早知道周昀川这么好勾引，他还至于做那么多事吗？直接拽着人去开房了。
这要怪也只能怪宋辞那微挑飞扬带着一丝丝妖艳的眉眼，加上他本来气质不俗，稍微一示弱就会被人说成“手段了得”，周昀川被迷得团团也只能说情有可原。
当时周昀川的朋友听到他的遭遇也是同情不起来，摇摇头评价一句：色令智昏，你这辈子完了。
周昀川侧头，嘴唇贴了贴宋辞的眉眼：“算起来还是多亏了你。是你让我认识了真实的你，让有勇气接受自己的内心。”
宋辞嘴唇动了动：“那你喜欢的，不是就是未来的我了？原来……你一直把我当成替身？”
“你在乱想什么呢。”周昀川面露无奈，“我喜欢你，不论未来和过去，我都喜欢啊。”
“那大我小我站在你面前你会选择谁？”
“真要选？”
“要！”
“我全要。”
宋辞怔了一秒，随即捶他：“你想的美。”
周昀川笑着把宋辞的手握在手心，耐心解释道：“你会因我喜欢一分钟前的你，而吃醋吗？”
“一分钟不也还是我吗？”
“那难道五年前的你就不是你吗？我喜欢哪一年的你有区别的吗？你和你自己计较什么……”
·
宋辞再次见到小周昀川是在几天后的上午。
当时周昀川在城东闲逛的时候看中了一套房，喊宋辞一块过去看看。买房的时候需要两人的相关证件，让宋辞从公司下班后顺路回家去拿这些材料，还特意嘱咐他把银行卡带上。
只是他回来得匆忙，拿了证件后回坐在车上准备出发时，发现忘记把周昀川的身份证也带上了。
于是他又折返回去，结果推门就看到吧台边上，依旧穿着一身居家服小周昀川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瞬间愣住。
这次宋辞显得非常淡定，因为他此时正在和周昀川通着电话。
宋辞脚步停顿了一秒，一边说着话：“嗯，提早下班的，不过现在我好像又回到了过……”他脚步刚迈进家门，“去”字还没说出口，手机里就传来了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