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周昀川整理物品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音。
周昀川手上动作没停不着痕迹地瞥了宋辞一眼,仅一眼他就知道宋辞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真正了解宋辞才会知道,宋辞并没有他表面上的坚强和洒脱。
他内心敏感自卑,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又不得不让他学会隐忍。
即便这些年周昀川都在试图让宋辞活得更自在一些,但好像一旦和自己联系上,宋辞总会多少产生些不安出来。
其实也就是整理一下换下的衣物,东西都收好确定没遗漏后,周昀川这才走到宋辞跟前弯下腰,张开双臂将他圈在怀里,低头在他眼角上亲了亲,难得正经道:“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一个人做出一辈子的承诺就需要用一辈的时间去实现。周昀川心里清楚,只有他们携手走完这一生,宋辞才会真正放下心。
周昀川不介意用一辈子的情话去安抚宋辞。
他们在酒店里又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周昀川开车时,还接了几个电话,其中就包括宋辞的助理姜宿打来的。
聊得都是正儿八经的公事。
宋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目视前方,耳边听着周昀川和人打电话。
不得不承认,周昀川一本正经谈公事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
语调云淡风轻,却条理清晰娓娓道来,似乎一切都游刃有余,三言两语就能安排妥当。
周昀川又挂完一个电话后,宋辞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感叹:“要是没有你,我那小公司可能早就倒闭了。”
和周昀川在一起后,宋辞的事业心就没那么重了,加上被周昀川强调过不准再像谈恋爱之前那样频繁去应酬,宋辞就更佛系了。
当然,不能频繁去应酬这事宋辞一开始也有和周昀川反抗过,每次反抗的结果都是被摁着亲了半天,亲得呼吸不稳,眼尾微微,然后被抱到镜子前面,逼着他看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是否合适去混迹在那些老男人堆里。
宋辞一整个无语了,次数多了,自然而然的就懒得和周昀川掰扯了。
反正先斩后奏的事他又不是不会做。
汽车平稳的在路上行驶,周昀川匆匆瞥了他一眼,笑了声又专注地看着前方,他娴熟地打着方向盘回答:“你想多了。”
宋辞只当是周昀川谦虚,就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了。
周昀川和宋辞都有自己的事业,虽说他们两人当初各自创办的公司已经合并,不分你我,两边资源信息共享,但因为不在同一个地址,很多内部的业务也都是各走各的流程。
当然,他们心血来潮相互去对方公司上班也不是没发生过。
就好比现在,宋辞的助理给周昀川汇报工作。
倒不是酸,宋辞只是不理解。
因为他们当对家的那年,姜宿和他一样仇富,最不待见的就是周昀川这种家里明明有钱,却还要抢穷人家饭碗的富二代。
用姜宿当时的话说就是,周昀川就是个没被社会鞭打过的二世祖,要真创业成功了,多半也是家里的托举,大少爷玩票,却要踩着我们当垫脚石,实在缺大德。
然而在姜宿对周昀川这么评价的两个月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周昀川收买了还是怎么的,姜宿对周昀川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开始帮周昀川给自己送外卖了。
宋辞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挺逗的。
“诶,你和我说实话,你当初到底有没有斥巨资收买姜宿啊。他后来对你比对我都殷勤。”
“姜宿可是你亲自招过来的,他对你的忠心程度,放古代拿可堪比死士,你还怀疑他?就他这种人,我得花多少钱才能收买的了啊。”
“在金钱的收买的基础上,凭借着你三寸不烂之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应该也能做到吧。”
“你都说了金钱是基础了。那会儿……”周昀川瞥了一眼宋辞,淡淡道,“钱都被你花了,哪来的钱。”
宋辞一愣,不解地看过去。
周昀川笑着提醒:“你忘了,你昨天买了什么?”
宋辞这才恍然大悟,脸上多少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我也没全花完啊。”
周昀川知道宋辞想多了,无奈失笑道:“你想什么呢,你全花了都没事。”
这钱本来就是周昀川给宋辞准备的,当然不可能是在怪宋辞乱花钱了,再说花的是小周昀川的积蓄,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他看着前方红灯,停下车,继续道:“不过,姜宿确实被我感动到。”
宋辞双眸微微一亮,满眼期待地问“怎么说?”
周昀川潇洒一笑:“那会,前几个月我俩还暗自较劲呢,我转头就追求你。大概是觉得我格局大,被我敢爱敢恨的勇气动容了吧。”
宋辞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你确定他不是被你烦的?”
“我只烦你,又没烦他,他烦什么?”
“你给我送花不还得经过他一手吗?”
“这么说他一直都在送了?”周昀川满意点头,“那他还称职。至少没自作主张直接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