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川一连‘真诚’了好几天,把姜宿都给整不会了。
“喏,又来了。”姜宿捧着花束进来,指了指花,“怎么说?”
此时宋简正在看电脑邮件,视线落在那束花上,眉头微蹙道:“不是说不收了吗?怎么还收进来了?”
姜宿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样子,笑道:“学乖了,现在让人快递送来的,都是打工人,咱也不好意思难为人家给人拒收了。”
明面上是快递送来的,但姜宿有留意到,快递上门的时候,能看到大门左侧树荫下停着一辆车。
姜宿“嘶”了声,看着花束,百思不得其解:“上个月你们在公众场合碰面的时候,周少爷还一整张臭脸的,怎么个把月没见了,突然转性?”
“鬼知道。”宋简啧了一声,丢下鼠标,身子往后靠着椅子,一脸烦躁道:“这周昀川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有病!”
宋简现在合理怀疑周昀川是来扰乱他心智的。
这段时间,周昀川天天送花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过来上班,在花束送过来之前,宋简根本没心思办公。
更可耻的是,他表面上嫌弃的要死,他心底却隐隐有些期待周昀川今天送来的花是什么样式的。
和宋辞相处多年的姜宿,早就看穿了宋简心里的想法,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把花束放在宋简的办公桌上,凉凉试探:“不然,你陪他玩玩?”
宋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也有病?去陪他玩弄感情?我时间太多了吗?”
他这段时间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到处应酬参加各种酒会宴会的,自己的时间都所剩无几了,哪还有时间陪周昀川玩感情?
“可他每天都这样影响也不好啊。现在公司上下知道咱对家老板最近脑子是搭错筋了,天天往我们这边送鲜花。外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俩好事将近了呢。”
姜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提议道:“不然……你就同意了吧。反正他周少爷只是想邀请你吃顿饭,又不是吃毒药,去吃一顿两人面对面说清楚不就行了,免得他天天骚扰你。”
宋简瞥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姜宿立马道:“我可不瞎出主意啊。”
“他周昀川可是周家少爷,周家在a城什么地位?他周昀川就算真要对你怎么样,也得顾及周家的颜面吧,我感觉他这种从富贵家里出来的孩子,要面子。你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地拒绝,总比现在被他温水煮青蛙的强吧。”
宋简盯着姜宿片刻,冷笑道:“我看是你嫌烦了吧。”
“我当然也烦了。”姜宿也不隐瞒,实话实说,“我本来就对周昀川这种不食人间疾苦的少爷反感,我现在还得每天为他送来的鲜花打卡似的上来找你一趟,我事也不少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态度,你直接处理了不就行了?”
让他处理,他当然能痛痛快快地,就是怕他前脚刚处理完,后脚某人就懊恼半死。
姜宿又不是没感受到水泥封心的宋简这段时间逐渐被周昀川一束束鲜花感动,等待花束的眼神是一天比一天期待。
“我可不想掺和你们的事,凡事做人留一线,你前阵子不还和人家走得那么近吗?万一哪天你们突然看对眼了在一起,我私自丢的每一束花都将是我被‘狡兔死’的罪证。”
宋简无语,随手捡起一支笔朝他丢过去:“不会用词就别用。弄得我像个昏君似的。”
姜宿灵巧起身躲了过去,弯腰把笔捡起来放回桌上,嬉皮笑脸:“色令智昏嘛。”
神特么的色令智昏。
姜宿离开办公室后,宋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却迟迟看不进内容。
现在的宋简要比大学时期更成熟稳重了些。
加上前几个月和周昀川接触下来,他不得不承认之前对周昀川确实存在偏见。
周昀川有自己的傲骨和自尊,脾气不太好,但公众场合却也能保持该有的风度和端方。
宋简和姜宿都以为,周昀川有那样的家世背景,迟早要回去继承家业,现在出来创业不过是历练历练增加自身的经验。
但直到他们成功从周昀川手里截胡了项目后,在与对方负责人交谈时,无意间得知周昀川创办的这家公司完全是他自食其力,和周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会儿宋简也有短暂的内疚,手里刚签署的合同文件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毕竟他确实利用和欺骗了周昀川的感情。
即使到了今天宋简还是难以置信,周昀川会轻而易举就接受了他的示好,即便偶尔会表露出不耐烦,却也似乎是真的相信他是来和他交朋友的。
在这个推杯换盏,虚与委蛇的生意场上,毫无防备心绝对是大忌。宋简也曾于心不忍暗示过几次,只不过周昀川大约也是没听进去,不然也不会让他得逞了。
宋简深深叹了口气。
姜宿说得对,逃避不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他们同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周昀川现在每天给他送花,不管是不是在戏弄他,总归是他先对不起周昀川,宋简如果不想和周昀川老死不相往来,那迟早要道歉的。
周昀川收到宋简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