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一怔,眼眸微微黯淡了一瞬。
这么多年他应该也释怀了,但偏偏周昀川这么问他的时候,心里的酸意立马被暖意替代。
宋辞对于小时候经历的种种甚少谈及,本意也没想拿小时候的经历去博同情,那晚不过是一句看似夸大的玩笑话,却被喝多了的周昀川记在心里。
宋辞不以为然,他淡笑调侃道:“我们小时候可和你周大少爷的小时候不太一样,我们穷人家的孩子可是要自己赚零花钱的。”
“这样吗?”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周昀川想到宋辞小时候过得这么辛苦,就不是滋味。
他顿了几秒,张开双手将宋辞搂进怀里,拍拍他的后背,僵硬地安抚他:“算了,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我就算再穷也穷不到你。”
他们上大学时,周昀川隐约知道宋辞大学大部分的时间在勤工俭学。
但平日还真看不出来宋辞还在为生计发愁的人。
毕竟宋辞是个能在食堂当兼职,见到他还能理直气壮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把荤素菜里肉精准地全部抖出去的人。
想到这周昀川有些哭笑不得。
早知道……就早点对他好了。
宋辞下巴顺其自然地抵在周昀川肩膀上,下意识地蹭了蹭,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安抚,真心实意道:“心疼我你就早点追上宋简好好对他就行。”
往后的日子都是甜的,从此就再也没人能让他吃苦了。
“我倒是想呢。”没人比他更想快点了,周昀川抚了抚宋辞后脑勺的头发,道,“那我下次什么时候能约你出来?”
宋辞从周昀川怀里退出来,思索片刻,一脸为难地看着他道:“这我哪能记得这么清楚。”
时间过了五年,宋辞就算是个天才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记得这么清楚,更别说他还出过车祸,昏睡了一段时间。
想到这宋辞猛然一震,他瞪大双眼,脸色瞬间发白,紧握着周昀川的手臂,道:“快!去……”
·
宋简上初中后,就很少回宋家,那几年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积攒的钱,一边打零工一边学习硬生生完成了学业。
宋简毕业后就创业开了公司。
得益于他上学期间寒暑假在各个行业的实习生的经历和积攒的人脉,宋简的公司成立半年就赚了不少钱。
即便宋家对宋简不好,宋简为了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创业后赚到的第一桶金便拿了一部分钱给了家里修建一套房子。
在鹤松村,修建房子花不了多少钱,几十万就能修一栋很不错的房子出来,这钱对宋简来说不算什么。
但也是因为这些钱,让宋简彻底看清了很多。
还有几天就是宋物华的忌日,宋简这段时间事情不少,怕到时候抽不出时间,特意抽空提早过来祭拜。
宋简对宋家也算仁至义尽了,顺便去宋家看看也只是因为他们是宋物华的亲人。
宋简去宋家的时候,天还没黑,宋大业不知道去那了没在家,只有吴泠娟和宋传家在。
宋传家向来不把宋简放在眼里,见到他来了,依旧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连眼神都没给一个他。
因为为家里修了新房子,宋家看在钱的份上,倒没有像以前一样苛待宋简。
吴泠娟将一碗水放在宋简面前:“家里以前的老物件都丢得差不多了,杯子也没来得及买,你先将就喝吧。”
宋简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没伸手去拿,只是看着沙发对面的人,淡淡道:“传家毕业很久了吧,还没找到工作?”
吴泠娟顺着宋简的视线,瞧了一眼宋传家,道:“一直没找到。他大学都没上,勉强混了个中专,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啊。”
说着谴责得的话,语气却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宋家对宋传家宝贝得紧,好不容易读完书了,怎么可能舍得马上让他去工作赚钱啊。
宋简心里嗤笑,懒得拆穿。
想他大哥宋物华,刚满十六出去打苦工赚钱了,偏偏到宋传家这里,就在家里混吃等死。
宋简也只是随口问问,哪知宋传家听到了,收起手机坐起来,一脚踩在沙发上,冷哼了一声:“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不得了,还敢管起我的事来。”
“我是懒得管你死活,只是想提醒你,作为宋家唯一的可以仰仗的儿子,起码为这个家做出一点贡献吧。”
“怎么?你把我哥给害死了,现在有点钱了就不想管我们家了?”宋传家在宋氏夫妇的影响下,从小就不待见宋简,对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他讥讽:“我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以为就给家里修了栋房子就算还恩情了?”
“宋贱,你别做梦了,你永远欠我们家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