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周昀川心里始终挂念着宋简都没怎么睡好,天不亮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还是把宋辞惊醒了。
“怎么早?”宋辞声音带着早起后特有慵懒的喑哑,他一只手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扭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暖黄色的光亮瞬间充斥着半个房间。
他眯着眼,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发现周昀川已经换下了睡衣。
“不再睡会儿吗?”
昨晚他们睡得晚,周昀川现在就爬起来,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三个小时。
周昀川套着衣服,摇摇头道:“想早点去医院守着,说不定今天宋简就出监护室了。”
宋简昏迷这段时间,对宋辞来说是没有任何记忆的,他没办法像之前一般做到未卜先知。
既然周昀川还是担心宋简,宋辞也不好反对,只好道:“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宋简出监护室了给我打个电话。”
周昀川应了声,留意到宋辞掀开被子也打算起来了,柔声道:“你也不睡了?”
宋辞揉揉鼻梁,醒了醒神:“嗯。”既然他也醒了,再多睡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对他来说也没差了。
他随意抓了一件外套披上:“我去公司处理点事。”
他套上脱鞋朝洗漱间走去,周昀川扣好扣子跟了上去问,迟疑地问:“什么事?”
“就宋简手上没处理的事,我先去熟悉熟悉免得真替他做什么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宋辞抬眼和镜子里的周昀川对视,见他一脸不安,失笑道:“你安安心心地陪着宋简就行。我比你多过了五年,还不至于让人担心吧。”
“那我先送你过去。”
“不麻烦了,我不是买了老头乐三轮车吗?周末不赶着上班,到时候开那个晃晃悠悠地去。”
周昀川一言难尽地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早餐依旧是宋辞做的,很简单的一顿营养餐。两人吃完,同时出门忙各自的事去了。
宋辞的公司一直在老地方,五年过去了也不过是在公司开了第三年时重新装修了一番。
坐上自己办公室的位置上时,宋辞心里颇有感慨。
他扫视着重装之前的办公室,不管是装修风格还是摆饰,一切都是那么青涩和稚嫩。
这里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也算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很少人有像他这么幸运,还能回到过去,重新经历自己创业初期最风风火火的这年。
他坐在这里的这一刻,都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辞看着同样青涩稚嫩的姜宿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
原来现在的姜宿在这个时候还没有黑眼圈啊,头发似乎也比较多。
姜宿从进办公室就留意到宋辞一直盯着他瞧,他一脸茫然地垂头扫了一眼自己穿着打扮,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狐疑问:“你进到鬼啦,这么看着我。”
还是熟悉的味道。
宋辞拉回思绪嘴角弯了弯,道:“没有,我在考虑哪个牌子的洗发水防脱发的效果比较好。”
“嗯?”姜宿更是莫名其妙,他下意识瞅了一眼宋辞茂盛的头发,“这么卷了吗?你现在就开始防脱发了?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不至于吧。不就是周昀川追求吗?以前追你的那么多,也没见你这么重视自己的形象管理啊。”
宋辞和比自己年纪小一个天堑的人说不通,更不想早早打击姜宿的自信心,摆了下手道:“算了,等我回去再买吧。”
有用没有用另说,现在姜宿确实还没到严重脱发的问题。
换姜宿不乐意,以为自己戳中了宋辞的心思,调侃道:“一说到周昀川你就转移话题怎么回事啊,这真是爱情的力量吗?”
仔细看宋辞今天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一身多巴胺风格的穿着,看着还像个在读大学生。但眼神里却比往常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落拓和不羁。
姜宿眯起眼睛“嘶”了声道:“怎么感觉你变了呢?难道是昨天你撞到头的缘故?”
他把公文包放到自己办公桌上,凑到宋辞跟前,观察着他的脑袋:“差点忘记问你了,昨天你说撞到头了,伤口在哪?现在是好了吗?”
“没外伤。睡一觉就好了。”
姜宿确实没看到什么伤口,彻底放下心里,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神秘道:“这一撞莫不是打通了你任督二脉了,今天看着你整个人都洒脱了。”
宋辞挑了下眉:“是吗?我以前不洒脱?”
姜宿是他高中同学,算起来认识有八年了,双方对对方的了解也算知根知底了。
姜宿思索片刻道:“洒脱嘛?以前还真没有。你家里那些糟心事你自己一直没走出去,哪里的洒脱啊。你昨天不还是回去看你哥了?”
宋辞在别人面前很少谈及家人,除了心底里早就默认自己没有家人以外,内心最深处还有一块是自小被人一而再再而三遗弃后始终难以释怀的伤疤。
姜宿从高中就认识宋辞,两人因为同寝关系一直不错。大学期间两人不在一个学校,却始终未断过联系。
他目前算是除周昀川以外,唯一一个对宋辞有深入了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