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被断了食水,加上药物的麻痹,她甚至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啧啧,曾经威风凛凛的少主,现在也不过像是一条被锁起来的野狗。”
狼幽出现在暗室里,蔑视看向被死死锁住四肢的林一。
发出嘲笑,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承宗也进来了,他贪婪地盯着林一雪白的后颈,似乎想要取血,但是因为没有准备好,而暂时放过了她。
林一在混沌中察觉有人来过。她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神智瞬间清醒了片刻。
她知道,求救是没有用的。
为了保持清醒,她每当迷药上涌时,就故意扭动身体,让粗糙、带有倒钩的玄铁锁链狠狠勒进已经红肿破皮的手腕肉里。
钻心的刺痛是她唯一的清醒剂,她在等,等一个反击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深夜,柳承宗再次只身进入暗室。
他迫不及待地想提前测试一下林一血液的活性,以为她依然在迷药的控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拿着寒光闪闪的匕首靠近,就在他伸手按住林一肩膀的瞬间,原本垂着头、气息奄奄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没有迷茫,只有积蓄已久的、如野兽般的狠戾。
“咔哒!”
林一不知何时早已利用锁链的棱角磨松了扣环,即使存在腕骨折断的风险,也要猛地挣脱。
在柳承宗惊骇的目光中,她快速上前,双手死死勒住柳承宗的脖子,一个屈膝重击顶在他的小腹,随即反手夺过匕首,将这个养尊处优的家主狠狠掼在地上。
“别叫,否则我就杀了你。”林一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森然的杀意。
她熟练地用原本锁自己的链子将柳承宗反绑在石柱上,匕首抵在他的颈动脉处,眼神冰冷:
“说,祭祖大典为什么要提前?你们到底要对柳逸做什么?”
柳承宗在死亡的恐惧下,颤抖着道出了真相:
“不……不是提前……祭祖大典,原本就是为了……为了献祭他。”
“他死了,我会以我的名义在祭祖大典上祈福,后面柳家获取的所有福运,都将算在我的头上,到时候,后人不会记得柳逸,而是我柳承宗。是我带领着柳家,重获荣耀;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柳家才会繁荣昌盛。”
林一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外面的张灯结彩、全族的欢庆,其实是一场巨大的谋杀秀。
“疯子。”林一眼神一冷,直接将柳承宗击昏。
随即强撑着摇晃的身体,隐入了暗室的通道。
她要阻止他去参加大典。
-
林一失踪的第三天,柳逸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熄灭。
他猜想林一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回到柳府后,他还是一副儒雅温良的样子,但现在是伪装的。
他从森林回来以后,开始多疑。小默几次试图上前宽慰,都被他那如刃般的目光逼退。
他不再听信小默的话语,直接将其边缘化到了仆从的最末端。
同时像一只在暗处磨牙的幼兽,反复推敲祭祖大典的每一个环节,死死记下府中每一条巡逻路线、每一个暗桩的位置。
他甚至悄悄在府邸后山的围墙处预留了撤离的缺口。
他想成为执棋人。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柳宅的正中央已经搭建起了一座方正高耸的祭天台。
全族上下数百人肃穆而立,密密麻麻地围绕着方台。
台子四周垂着厚重的朱砂色长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柳逸作为柳家少主,一身银白色的祭祀长袍,发间束着黑玉冠,面无表情地站在祭台最前方。
他的背影孤傲且笔直,像是被冰封的雪松。
在他身后,按长幼顺序站着几位神色各异的弟弟妹妹。
再往后,则是家臣与随从,被边缘化的小默正低着头站在人群中,目光复杂地望着前方那个陌生而强大的背影。
柳承宗此时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家主礼服,神情庄重地步入祭台中央。
他先是面向苍天,用浑厚的声音诵读了一段祈求家族兴旺的祭文,随后缓缓转身,对着柳家的祖宗祠堂重重跪下。
“一跪——感念祖德!”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唱,以柳逸为首的所有子女齐刷刷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二跪——祈请神恩!”
柳逸垂下眼帘,额头触碰到坚硬的地面,心中却在计算着守卫的轮换时间。
“三跪——护我族脉!”
三拜结束,柳承宗起身,向侧后方退去。
此时,鼓声骤起,沉重有力。
几名身着彩绘兽皮、戴着狰狞面具的祭司跃上祭台。
他们随着节拍跳起了古老而诡谲的祭祀舞蹈,手中挥舞着点燃的香草,烟雾缭绕中,整个祭坛显得神圣而空旷。
柳逸看了柳承宗一眼,便离开了。
按照既定的流程,祭祖跪拜礼已毕,接下来的流程,柳逸要先去见森林见那位大人。
他正了正衣襟,在那充满节奏的鼓声中,独自一人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向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