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快步走到柜台后方,双手叉腰,瞪着杏眼轻喝一声:“臭老头,别睡了!赶紧起来,有客人上门做生意了!”
这般亲昵又随意的称呼,让四名少年修士皆是微微一怔,神色微妙,却又各自不动声色掩饰而过。
“妙妙,大清早不在房里歇息,又跑出去瞎闹腾什么?”
柜台后传来一道慵懒散漫的男声,一道人影慢悠悠起身踱步走出。
来人是名中年男子,衣衫凌乱邋遢,周身萦绕着淡淡酒气,头发蓬乱如草,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慢悠悠打着哈欠,浑身透着散漫颓废之气。
上官玉见状,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尽数落空,当即转身便欲离去。灵犀眼疾手快,悄悄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快步上前打圆场,稳住局面。
“原来是百事通前辈。我师兄弟四人奉师门之命下山历练,需在药宗城小住一段时日,还劳烦前辈安排两间客房。”
百事通揉尽睡意,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在上官玉即将发作的前一刻,才慢悠悠开口:“好说好说。既是妙妙带回的客人,便住二楼天字房,三枚下品灵石一晚。”
随后几人敲定住处,上官玉与桃枭同住一间,灵犀、天青二人同住一间。所幸二楼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素雅规整,并无外头大堂那般破败荒凉,稍稍抚平了几人心底的落差。
几人简单梳洗休整过后,便一同下楼,寻百妙与百事通,一心想要打探琼花长老的底细与踪迹。
“琼花长老啊……”
百事通懒洋洋趴在柜台边,带着几分微醺酒意,缓缓开口道出秘辛,“她早年在药宗炼丹大会上一战成名,此后百年声名鹊起、名扬三界。可百年之前,药宗之内,几乎无人知晓这号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入门时间最晚、宗门资历最浅,可一身丹术修为却早已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如今修为造诣,隐隐只在药圣一人之下。”
四人围坐在近处木桌旁,凝神细听,不敢错过半句关键讯息。
“方才内宗值守弟子药白,答应帮我们通传信物,此人品行如何?是否可信?”灵犀率先问出心中疑虑。
“药白性子刻板方正、恪守规矩,行事一板一眼、极为严谨。看着年纪轻轻,却比诸多老辈修士还要信守承诺,答应之事绝不会敷衍推脱,你们的玉牒,他定会妥善转交。”百事通淡淡一笑,话锋陡然一转,“只是嘛……”
他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四人瞬间凝神屏息,齐齐看向他,满心急切。
“药宗每日求见各位长老的信物、玉简数不胜数,多得能堆满传音堂整条过道。琼花长老性情冷傲孤高、孤僻寡淡,便是面对药宗宗主、当世圣辈,也从不刻意逢迎,心情不佳时便直言拒见。寻常晚辈的信物,她未必会特意翻看,更未必愿意见你们。”
“掌柜的!”天青性子直率,闻言忍不住轻拍桌面,蹙眉问道,“先前百妙仙子说,入住客栈你便会帮我们打探消息,设法让长老看到信物。如今你只说千难万难,莫非是有意食言?”
百事通只故作高深,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见几人面露焦灼、神色急切,百妙连忙上前打圆场,瞪了自家师尊一眼:“师尊!别故意吊几位道友胃口了,快正经说事!”
说着便作势要去夺他手边的酒壶。
百事通连忙抬手护住酒壶,无奈认输:“好好好,我说便是。我百事通在药宗城立足数十年,招牌从不虚立。若不是早年与人打赌输光家底,落魄至此,也不至于守着这老旧客栈度日。几位安心住下,待琼花长老出关,我自有法子,让她第一时间留意到你们的信物。”
灵犀几人将信将疑,可眼下前路渺茫、别无门路,只能暂且点头应允。
百事通眸光微闪,细细打量着眼前四名少年修士,语气意味深长,缓缓开口:“只是我倒想问一句,你们当真笃定,琼花见到你们师尊的玉牒,一定会出面相见?”
上官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轻声轻叹:“这是师尊临终前的嘱托,不惜让我们千里奔赴至此,想来必有缘由。”
“罢了。”百事通抿了一口杯中酒水,眉眼间带着几分通透与莫测,微微一笑,“旁人私事,我不多打探。只是几位小友周身气韵看似寻常,骨子里却隐隐暗藏着一丝难言的绝世机缘。我这破旧老客栈,怕是要沾几分难得的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