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懵,这简直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苍负雪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开棺验尸验什么?白骨?还是白骨汤?
除了闻天南以外之外的人,皆是这样想的,觉得苍玄一定疯了,彻彻底底疯了。
忘忧不可置信道:“开棺验尸?!谁不知道当年苍玄下令处死了苍负雪,现在开棺验尸,安的什么心?”
虽然苍负雪是暴君,他们也看不惯,但好歹苍负雪在这之前也是个皇帝,再怎么样也得有皇帝该有的体面,现在算个什么事。一个皇帝死后不仅被册封为王爷,还要开棺验尸,真是搞不清楚苍玄这是要做什么。
“要我说,还不如一剑砍死他算了!”闻天南气不打一处来。
“感觉你对苍负雪的感情远不止徒弟这么简单。”祁雪危险眯眼,突然靠近,“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有点什么?”
世无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经过提醒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要是单纯的师徒,维护是没错,但维护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难不成两人之间真如祁雪所说有点什么?可他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呢……
闻天南梗着脖子解释道:“那我和他肯定是有渊源在的。”
哼,我和他的感情,你们这群人就算是懂屁也不会懂我们两个的。
闻煜清疑惑道:“什么渊源?”
从小到大,闻天南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几乎从未接触过门派之外的人,他和苍负雪能有什么渊源,怕不是编出来的逗他们玩的。
“那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那时候苍负雪十三岁,正值人气鼎盛时期。然而当时的闻天南却只有十一岁,明明相邻大差不差的年纪,身手和武力却是天差地别,一个在天,一个坠地心,没错,坠地心的那个是闻天南。
从小到大,闻派主为了保护他,一直将他禁在苍生派里不曾外出,闻天南从那些弟子送来的话本上看到了外面的美好,与其向往,便想着偷摸溜出去瞧一瞧,想见见外面的世界是否真的如话本上所说的那样好,等自己看够了,再悄无声息地溜回来。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又单纯。
于是某天夜里,他选择在深更半夜,夜深人静之时躲开巡夜的弟子,跑到苍生派的后墙爬了出去,夜里安静,视线又暗,对于一个没出过苍生派的小孩子来说是迷茫的,跑着跑着便迷失了方向。好巧不巧,恰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处亮光,以为是寻常人家,想着先落脚第二天再启程看看外面的大好山河,可等靠近了才发现,这哪儿是什么寻常人家,他这是跑人家山寨子里来了,也就是山匪的地盘。
虽然不认识山匪,但话本中蹭提起过,所以便一眼认了出来,就在转身想要跑的瞬间,山匪看到了他,那些山匪才不管进来的是孩童还是大人,只要人来了,要么留钱,要么留命,可闻天南出来的时候没带一分钱……
就在惶恐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临,突破房顶,手握长剑无双,一袭白衣盖世,一头标准性束发微微飘动,明眼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眼前的人是当今圣上,尚未成年的皇帝,江湖上的天下第一,人人畏惧,人人惧怕的存在。
山匪虽怕苍负雪,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冲向前,明明知道是必输的局,却还是拼了命的挥刀、挥剑。
无双剑一挥,一道寒光转瞬即逝,下一秒冲上来的山匪人头落地,鲜红、温热的血液溅了苍负雪和闻天南一身。身为孩童的闻天南哪儿见过这场面,当场吓得魂飞破胆,差点吓晕在地上,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讲不出一句话来。
其余山匪见状,一时之间不敢上前,他们知道苍负雪打败他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所以他们犹豫了。
在冲动和惜命之间徘徊。
冲动就会丢了小命,惜命就有可能留住小命,与其丢了小命……不如现在就跑!
山匪们对视一眼,撂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走了,临走时还不忘放狠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苍负雪,我们走着瞧。”
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天下第一他们敢动?自然是不敢的,当今皇帝陛下他们敢动?自然也是不敢的,所以他们也只是耍耍嘴皮子上的功夫罢了。
苍负雪懒得跟他们计较这些,收起剑来侧身侧眸看向身后的闻天南。闻天南抿了抿唇,壮着胆子颤着声音道:“你、你杀人了……”
杀人了又如何?
当今圣上想杀谁杀谁,谁敢管?
江湖之上杀人又不犯法,更是没人敢管,这就像一件寻常事一般。
苍负雪的年纪比他大些,个头却比他矮半截,打量片刻,默默伸出了手,淡然一笑:“吓到了?”
闻天南把手放上,默默点点头:“第一次见杀人……”
“但你刚刚帅呆了……”
“谢谢你救我。”
苍负雪难得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客气。习惯就好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顿了顿,继续道,“你以后也会很帅很厉害。”
听到夸赞,闻天南脸颊不由得一红,心里的害怕顿时消散了不少,除了门派里的人以外,苍负雪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外界人,也是外界第一个夸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