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快!把那边的灰再擦擦,省得影响我发挥。”
“好勒,爷!”
虎子对着抹布哈了口气,屁颠屁颠的跑去将不远处那颗琉璃珠前的地砖使劲擦拭了番。
此时傅九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预备瞄准不远处的那颗琉璃珠。
正待弹出,只见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慢悠悠的滚了过来,准确的碰到了那颗预待相撞的琉璃珠上。
“好耶!俺赢了,俺赢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一个花白胡子的糟老头开心的拍手蹦了起来,他咧嘴笑着,露出了几个缺口牙齿,连带着头上用来簪发的树枝也跟着摇摇晃晃。
傅九顺着药丸望去,“咦?哪里来的老头?”
那老头却不理他,只道:“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说完,径自捡了地上那颗刚赢得的琉璃珠。
“哎哎哎?”
见傅九还愣着,老头伸手一弹,正好撞在了傅九守着的那颗珠子上。
两珠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下傅九也不淡定了。
“虎子,快快快!将我的珠子通通都拿来。”
两人就这般弹来撞去,不多时整个院子都撒满了琉璃珠。
“薛先生,听闻您到了府上,殿下特派我来请您过去。”
等到青司来唤时,象征傅九光辉战绩的整袋漂亮珠子已经被那鬼医薛彻底赢了过去。
傅九输的心服口服,彻底膜拜在鬼医薛高超的弹珠技艺上:“老头老头,这么厉害的弹珠技艺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
鬼医薛一手捧着珠袋一手笑眯眯的捏着花白胡子道:“好说好说。”
顺势从袖中取出了先前滚落的那枚黑乎乎药丸赠予傅九,道:“今日小老儿我格外尽兴,这枚药丸有益气延寿之效,就当我换你的珠子啦。”说完,嘻嘻哈哈的笑着离开。
傅九瞅了瞅那枚泥巴样的药丸,略带怀疑的舔了舔。
咦?居然是甜的。
往嘴里一抛,居然就跟糖果一样,那老头究竟是把药做成了糖还是干脆拿了块糖忽悠来着?
“咝……”
卧房内,鬼医薛把着李绍的脉发出一声慨叹。
“先生但说无妨。”李绍极为淡然,眼底未见丝毫起伏。
“绍王殿下,您的脉象依旧薄弱,但却也有回转之象,倒真是奇了怪了。”
青司眼底一亮,激动道:“薛先生是说殿下有好转的趋势!”
“倒也不是说好转,只是境况却有变好。我也说了,殿下的病是身病也是心病,这身病我尚且能医治,心病就无能为力了。更何况身病每医一分,殿下的心病便总能拖累身病一寸,长此以往,如何得愈?”
“依先生之言,该如何?”
“殿下,如今您心病难得没再如此拖累身病。我为殿下增改几味药材,殿下依旧每日煎服,在此基础上,想来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
“多谢薛先生!”青司忙递上笔墨,连连道谢,感激不已。
李绍收回手腕,道:“与先生一别已三年有余,听闻这三年间先生又去了不少地方。”
“是啊,小老儿四处游荡惯了,总不得闲。”鬼医薛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应道。
“我困于上京,也时常艳羡先生,能如闲云野鹤般游走于世间,颇多潇洒,颇为自在。”
“嗐!绍王殿下谬赞了,小老儿不过是随处瞎溜达,为着几张医方几株药草胡乱奔走罢了。”
“我听闻先生涉足颇广,大大小小十几个州,甚至还出了边境一趟。如此,依先生足迹,想必先生这些年应该收获颇丰吧。”
“倒也不尽然。有些方子辛苦得来,到手一看才知是伪方,更有一些无聊的好事者胡编乱造,亦或是吹嘘夸耀,真真是白费了小老儿的一番脚力。”
李绍淡然一笑,道:“医方究竟人为,无可避免,但草药植株应该不至于使先生失望吧。”
鬼医薛摸着他的白胡须点头道:“不错。相比于世人,我还是更喜欢同这些药草打交道。好了。”
说完,鬼医薛将笔一搁,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交由青司,叮嘱道:“此次新增的几味药材不大好寻,若是着急煎用,你先到珍宝铺子里去采买,若是连珍宝铺子也采买不得,便到我的药寮里去寻。方子依旧是用卯时花苞上的晨露煎服,日日鲜煮,于日头下静置三个时辰,务必于天黑之前服用完毕。”
青司忙谢道:“多谢先生提醒,劳烦先生了。”
鬼医薛摆摆手,接过青司递来的茶,咂摸了一口,道:“不知绍王殿下可还记得五年前与小老儿在树下所言,此番变化或许不失为一个机会。”
见李绍没有言语,鬼医薛又道:“殿下羡慕我游走于世间,却不知负荷者举步维艰。其实,这世间万物本就是虚妄。殿下,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