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最近胡市都彻底闭市了,听说住在那附近的胡商都跑的差不多了。”
“可不是么,这不!边关最严的禁胡令,据说薛大人都因此被捕入狱了,连带着咱邑城的半数官员被纷纷降官免职。”
“啧啧啧,倒不知这回是怎么个闹法了。”老头说完不大满意的瘪了瘪嘴。
“哎呀老人家,也不能这么说,你想想才刚发生的旬城失守一事,十万人啊!一时间都没了,边境各州如今是人人自危,要我说,此番彻查也算是多少能安些心。”
“是呀是呀!”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忽然,一群身着铠甲、手持武器的守军呼啦啦全涌入茶坊,顿时让这原本就不大的茶坊更显拥挤不堪。
面对守军的突然来访,上一秒还热热闹闹的茶坊一时间鸦雀无声。
掌柜的忙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意:“哎呀呀!各位大人,不知来鄙店有何贵干呀?”
为首的守军也不理他,人高马大的站着,只将眼睛威慑的扫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柜台帘后的备茶区域。
“吴峰可在你们店里?”守军眼皮也不抬一下。
“是是是。”掌柜的忙点头,“前几天刚招的小二。”
说完,就扯着嗓子向帘后吆喝道:“吴峰!吴峰!出来一下!”
“哎!来了,掌柜的!”帘子后很快有人应道。
不多时,一个小二便肩托着茶盘掀帘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小二吃了一惊,肩上的茶盘也吓得抖落了下来:“怎么了这是?”他看向掌柜的试图询问:“掌柜的?”
掌柜的却不搭理他,依旧将笑脸迎向那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守军:“大人,这就是吴峰。”
守军将目光移到小二身上:“你就是吴峰?”
被这威严的目光一吓,小二结结巴巴的回道:“是……是的,大人。”
为首的那位守军点了点自己的手指,吩咐道:“抓住他!”
顿时,其余守军纷纷涌上前来,将小二的胳膊扭住。
“大人!大人!敢问小的犯了什么事?”小二拼命挣扎着嚷道。
“什么事?”为首的守军冷哼一声,“你倒是让我们好找呀,阿史那。”
他拍了拍小二的脸,吩咐道:“带走!”
小二忙不迭的喊道:“大人明鉴!小人是端人呀,怎么会是什么阿史那!大人明鉴啊!”
喊声满腹冤屈,让人动容。
送走守军后,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他不停的抚着自己的胸口,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人群重新开始窸窸窣窣的交谈起来。
“啧啧啧,你瞧瞧,为了抓所谓的胡商当真是不择手段。明明一个端人都可以污蔑为胡人,要我说,干脆整个邑城人都全抓去好了!”说话的老头俨然已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唉!”只是这次却没有人再反驳他了。
“嘎——嘎——嘎——”
消息传得很快。
“殿下,邑城那边来消息了。”
“抓到了?”
“是。”
“呵……”李绍冷哼一声,“难怪寒羽卫潜入邑城多日却依旧发现不了任何线索,原来是把自己乔装打扮成了一名贩酒的胡商。叫什么来着?阿史那……是这名字吧?”
“正是,殿下。”
“真有意思。”李绍轻蔑的勾了勾唇角,“他虽仗着城中胡商众多便于隐藏身份,难道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端人却化名为胡人的怪异吗?”
李绍扫了眼桌案上摊开的那封刚从暗狱呈上来的折子,里面记述的是从薛安瑞口中拷问出来的邑城情况以及他与境外胡商之间的勾结私授。
“这薛安瑞也真是大胆。”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李绍森森一笑,漫不经心的轻敲着桌面,道:“他既然那么喜欢饮酒,不如就把他的头颅挖空了做成酒樽,摆在邑城主官的桌案上,让后来的每一任主官都好好看看,以儆效尤。”
“……”
青司的眸子闪了闪。
“殿下,如今邑城所有胡商全部扣押在狱,经人手一查,其中果然参杂有不少葭芜人,只可惜没留活口,这些葭芜人眼看着形势严峻都纷纷选择了服毒自杀。”
“无事,只要那名私离者还活着就行。”
“私离者已经在扣押来京的路上了,此番总算抢在了葭芜布局谋划的前头。”
青司微微的松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又悲痛起来。
“可恶!”青司愤懑道:“但凡旬城也能如邑城早几日得知消息,想来也不会失守。”
“是啊!”李绍浅叹一声,举起桌上的茶盏送入嘴边。
然而下一秒,举着茶盏的手却突然僵在了空中。
李绍一怔,猛然抬头,道:“你刚说什么?”
青司被突然的一问,茫然无措的重复道:“殿下,我……我是说如果旬城也能如邑城早几日得知消息,恐怕也不至于失守。”
“对!早几日……早几日……”
茶盏重新放回了桌上,李绍似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