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将——现身!”
一语毕,四下寂静,只有风声从那裂缝中呼啸而过。
先是一道黑影率先掠出来,在陆禛面前,恭敬跪下。
紧接着,裂缝中齐刷刷掠出一道道黑影,他们队伍肃穆,于陆禛身前整齐行礼。
随后,整齐划一的声音,肃穆震天响彻空中。
“尊上!”
陆禛颔首,想着青嘉的身份,便示意他们护在自己身后。
他不信任何人,但不是蠢。今日之事,若再不借力,只怕有人的报酬白给了。
几位长老看见那传闻中化神以上的魔界八将,不由脸色一变。
“陆禛!你这魔族头子,简直欺人太甚!”
“叶宗主为太虚门殚精竭虑二十载,纵使对外那也是乐善好施,礼贤下士!你这宗门叛徒,揪着那点私怨,便要痛下杀手,好生恶毒!”
这几位长老瞧着不过六人,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瞥见一旁的青嘉,便将火气朝着她发难。
“还有你这散修,早在擂台就看出来手段狠辣,心术不正,现在竟然助纣为虐!”
“陆禛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小小年纪就作出这般恶事!”
“还有,老朽方才分明看见你在后院对我正道子弟大大出手,你究竟想干什么?”
青嘉置若罔闻,就当没听见,抚摸着手里的小青剑,眼神晦暗。
此举更是将几位长老气得七窍生烟,电光火石间,各大宗门的主事人也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凌霄殿的宗主凌之涯,太虚门宗主被擒,便只剩他来当这个主事人。
凌之涯见此阵仗,并不惊慌,反倒语气镇定问道:“不知魔尊,因何非要杀叶宗主?”
陆禛指向后院的那口炉鼎,还未开口,便听见叶天率先道:“诸位!陆禛借着论道会,拿我正道修士私炼怨灵!此事被我察觉后,他便想要杀人灭口!”
怨灵?!!炼怨灵!!?
那禁忌般的两个字在人群中炸开,众人不禁回忆起,陆禛屠戮正道引起的腥风血雨——正是因他吞噬怨灵!
陆禛靠吞噬怨灵修炼一事并不算秘密,不过怨灵只在特殊时期产生,这才让他捡了便宜!
结果,这家伙竟然还炼制怨灵!!
谁人不知,炼制怨灵便是需要将人活捉,折磨致死,才有可能获得那强悍的怨灵之力。
这法子太过阴损,一直都不为正道所容!
陆禛他怎么敢……作下如此滔天罪孽!
叶天趁势指向一侧的青嘉,佯装痛心道:“那炼怨灵的启动法器,就在她身上!诸位一看便知!”
青嘉闻言,慢悠悠将方才陆禛抢来给她的启动法器逃出来,亮给在座的众人看。
“这个吗?”
正道修士们闻言脸色大变,这一幕无异于证据确凿,纷纷掏出本命器法,势必要斩妖除邪。
有人痛心万分:“好啊!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今日我座下弟子毫无音讯,现如今定是被你们推进那炉鼎被炼成怨灵了!”
“陆禛!人证物证俱在,今日老朽便是魂飞魄散,也定不能容怨灵这等害人害己的事留存于世间!”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厉声斥责起来。
凌之涯震惊之余还算稳得住,语气里不乏威压:“陆禛,这事你可认?”
四下寂静,众人等着下文的空当,便看见陆禛和那个散修明晃晃地对视起来。
末了,那青衫散修,神色淡漠,伸出手遥遥一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还有你……”
被指到的人内心掀起轩然大波,面上恼怒着便要动手:“狂妄小儿!休要装神弄鬼!”
不等他们出手,便见那魔界八将立于青衫女子身后,他们只能讪讪收回动作,脸上闪过一丝胆寒。
青嘉指完人,素手轻抬,点下手中的启动法器,后院的炉鼎大开——
一群人吵吵嚷嚷着出来,狼狈不堪。
长老们看去,这不是自家的弟子们嘛!
瞧着自家弟子被一个散修玩弄于股掌之间,长老们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瞪去,拂袖转身。
凌之涯更甚,谁懂他转头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徒弟,阴着一张脸从炉鼎出来的感受?!
不是……怎么如雨也被……
罢了,罢了。对上陆禛也不稀奇。
乌泱泱的一群人,骂骂咧咧着出来,抬头就看见仇人在前院,还有自家师父似在给他们报仇——
一行人赶紧冲过去,寻到自家阻止,叽叽喳喳吵起来!
“师父啊!那炉鼎里面是怨灵啊!有人在里面炼怨灵啊!”
“没错,就是那个青嘉!她把我们所有人都推进去!她想把我们都炼成怨灵啊!”
“对!你看……她连如雨都不放过,那个青嘉诡计多端,还暗算了大师兄!”
有人面露鄙夷:“青嘉!你竟敢私自炼怨灵!看来你的修为就是这么偷来的对吧?”
有人不屑:“是啊,否则她怎么打得过如雨师兄?”
更有人愤愤不平:“此等邪术,真是害人不浅,吞噬怨灵者,更应该千刀万剐!”
……
眼见着正道这边,怨愤水涨船高之际,叶天再也按捺不住,出来推波助澜道:“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将陆禛拿下!你们也想被他制成怨灵,供他助长修为?!”
众人祭出法器,凌之涯也只能顺势而为,扬手便要朝陆禛一行人攻去——
陆禛一道掌风袭来,将他们弹回在原地。
青嘉抓着这个空当,走到众人前面,淡然一笑,祭出手里的小青剑。
说来这事,还得谢谢小七。小七在山中时,常要骗她喝酒出洋相,便老是碰瓷她的小青剑。
三天两头说小青剑伤了她,后来青嘉没法子,寻了颗悬光石嵌在上面,随时记录剑外之事,小七想赖也赖不到。
可能叶天怎么也想不到,她剑上还有颗能随时记录画面的石头吧。
不过炼怨灵这么大的事,要说全都是叶天做下的,她还真不信,他背后顶还藏着些小鱼虾。
不全部钓出来,炼怨灵一事就不算完全解决。
从墓室出来后,她三言两语交了底,陆禛便懂了她的意思,如今配合得是天衣无缝。
而现在,隐身在叶天背后的小鱼,已被摸得七七八八……
钓鱼完毕,该请帮手了。
叶天这时骤然怒喝一声:“愣着干什么!”
有几位长老脸色大变,忙压身上前,向青嘉袭去。
砰——
八将把她护在身后,青嘉见状,对着那几位摇头轻笑,嘴里冷道:“天幕——现!”
抚州天空上,出现了诺大的天幕,经过青嘉裁剪,画面中正好完整将墓室叶天的行径袒露出来。
堂堂太虚门宗主,竟然对一散修痛下杀手!
叶天逼杀陆禛,疯癫癫让他吃怨灵的样子——嘴脸之丑恶,与往日威严稳重的太虚门宗主判若两人!
讽刺地是,在叶天的激怒下,陆禛自始自终都没碰过怨灵!
人数众多的修士队伍,瞬间鸦雀无声,方才面红耳赤的脸色,瞬间蔫了下去。
诸位长老这才回想起那散修随手乱指的画面,怪异地互相张望着;各家子弟,目光在叶宗主和青嘉之间流转,神色各异,回想起在炉鼎的一幕幕,跟吃了苍蝇似地。
如雨站在凌之涯身后,看向青嘉的眼神里有探究,有了然。
青嘉不废话,身姿挺拔,不卑不亢道:“那炉鼎里的怨灵,都是些无名之辈,比不得诸位正道长老子弟们尊贵。”
说这话时,青嘉脑子里想到了阿桃:“只是……我一散修,虱子多了不怕痒,偏要为那些无名之辈报仇,敢问诸位前辈和年轻修者们——”
“这事我做得做不得!”
说到最后,青嘉平静面容下,显露出撩人的怒火,掷地有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