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家时，身上皆染了一层湿气。秦蝉有些累，皱着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三两下褪去外衣，赤脚走上毛毯，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手疼，脖子疼，浑身潮湿又黏腻。一切都是拜他那个前男友所赐。

在自己的地盘，秦蝉稍稍安心了些，故意把人晾在一边。

林效则走路没声音，秦蝉只能听到家里的新风系统突然被打开，浴室又突然传出水声，好像家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而这些家具只是觉得太无聊抽了风才自己运作起来一样。

秦蝉走到浴室边，倚着墙望着里面。

林效则洗澡不关门，肌肉线条流畅美观，身体居然比他那张脸还诱人，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和各个功能按键运用得无比熟练。

他洗完澡往外走，热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秦蝉堵在门口，朝他伸出手。

林效则没躲，默默注视着他，结果那只手绕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只是停留在了林效则眼前：“这个样子怎么洗啊。”

以为林效则一定会视若无睹，没想到他拉起那只手瞧了瞧，说：“不能淋浴，去把浴缸里放满水，躺进去用温毛巾擦。”

秦蝉轻声细语地：“你给我擦吗？”

林效则推开他，侧身走了出去。

秦蝉原地站了会儿，撇撇嘴，对着满是雾气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脖子，三两下把衣服脱光，就着花洒淋浴。

水温低，水压大，落在身上很冷，冲到红肿的地方更是疼。秦蝉面无表情地胡乱冲洗着，没调温度也没关小出水量。

他刚住进来时按照惯例一口气下单了好多洗漱用品，林效则用的是最贵的，香气也最浓，充斥着浴室的各个角落。

突然，玻璃屏风外，一道身影走了过来。秦蝉没关门，不过估计就算关了这人也不会敲门。

秦蝉看见他的身影没两秒，屏风就被被掀开滑到一边。林效则穿着自己的白色浴袍，贴皮肤很紧，露出一段手臂和小腿，手里拿着毛巾。

一句话都没说，花洒被关上，林效则扭头调高水温，打开了浴缸的开关，侧身坐在浴缸边看着秦蝉。

从遇见他到今天，林效则做什么事都极为直接，只是单纯地做这件事而已，这导致秦蝉无法从他的行为判断他内心的想法和目的。

不论是最简单的怨恨或心疼，还是稍微复杂点的爱恨情仇，人只要有感情，脸上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秦蝉记得很多看向自己的眼神，爱慕也好乞求也罢，最终都会变得平静无波。

这是看陌生人才会有的眼神，也是在攻略结束后，秦蝉央求系统，让他保留着最后一分钟的记忆再看他们一眼的时候，他们投向自己的眼神。

可林效则不一样，他明明还记得，却也用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秦蝉突然觉得很痛苦，他记得自己当时就是因为痛苦才要求系统率先清除自己的记忆。

如果其中一个人忘记，好像另一个人的记忆才是累赘，才是多余的东西。

知道就算冻死林效则也不会过来拉他，秦蝉垂下眼睛走过去，双手环膝坐在浴缸里。

沾了水的毛巾力度不算轻地在他的鼻翼两侧擦了几下，随后是下巴、脖子、手臂、上身……

不知道擦洗到哪一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洗肩膀要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秦蝉看了一眼林效则，低头沉默不语，又抬头，又低下。

最后他闭上眼，在心里告诫自己，那又怎样呢，这么多世界都走了，他们又不会永远在一起，林效则不痛苦，痛苦的就是自己。

反正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简单清洗过后，林效则挑了薰衣草香味的洗发膏抹在他头上，秦蝉闻到了香气，眼睛震颤了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起来。

他喜欢这个味道，他觉得自己不会把这种事告诉攻略对象们的，原因有些难以启齿，漫长的旅程让他忘记了很多事，包括为什么如此钟情于薰衣草，但他潜意识里觉得这种劣质香味不应该在自己喜欢的范畴里。

可林效则知道。

洗完后，林效则转身离开，秦蝉无辜地叫住他：“哥哥，你穿的衣服好像是我的。”

林效则头也没回：“那你裸着。”

其实真裸着倒也无所谓，只是秦蝉怕冷，担忧自己会因此受凉，但他也不想穿得太遮掩，最后披了个浴巾就往外走。

到了客厅才听见门铃一直在响，林效则纹丝不动，既没有对此做出回应，也没有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

秦蝉盯了他几秒，披着浴巾要去开门。他走得很慢，快到门口时先知先觉地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