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服务生们挨个为顶层套件的客人送早餐，客人们一般不会早起，于是他们只会把餐点存放在用餐区，再按响门铃录制提示音。

前几位贵宾不出意外地没开门，只有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起得比较早——林效则接过早点，侧兜掏出几张小费：“有劳。”

用完早餐又学习了一会儿，八点半，手机传来信息，林岩让他来公司一趟。

这倒是比较稀奇，除了成绩出来的那几日，林岩很少给自己发过信息，平时也不会让他去公司，他以为昨晚陪着几位叔叔玩过之后，林岩便会按照以往放养他回家，没想到会发这样的信息给他。

回复过后，林效则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发，手机突然又响了一下，是林岩的第二条消息：[叫上你陈叔一起。]

看着信息，林效则皱起眉头，他对陈致的印象比不上言天程和许禾，至少后者不让人讨厌，有时还能让他感到轻松。

林效则询问了服务员，走到陈致客房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本打算留完录音就走，不曾想有人居然推开门从门里走了出去。

还是昨天那个男孩儿，睡眼蒙胧的，穿着松垮垮的睡衣，顶着一头比昨天还乱的头发，白净的脸上全是疲惫：“怎么啦？”

昨夜回房之后，外面的声音便被隔绝开来，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林效则一概不知，看这男孩儿的样子，估计是和他那个出轨装货男友和好了。

“我爸让我通知陈致，睡醒去公司等他。”林效则说完就想走，奈何秦蝉眨着眼睛，瞧着困得很，不知听懂没听懂，于是耐着性子问了句：“明白了吗？别忘了转达。”

秦蝉昨夜忍着恐惧哄陈致，混乱中把事情打听了个七七八八，比如林岩是多大的老板，有多大的权力，比如跟在林岩身边的两位和他是什么关系，关于姐姐的事，他一句都问不出来，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只能作罢。

但眼前的这个少年，他却还没来得及打听。

“你爸是谁呀？”

林效则看着眼前人的瞳孔放大了些，表面低眉顺眼的，眼珠子却动个不停，似乎是在隐秘地打量自己，还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

林效则气有点堵，随口便说：“就是林岩，你昨夜求的那个男人。”

他不是个喜欢讽刺别人的人，钝感如秦蝉这样的人估计是听不出的，但面前男孩儿的表情似乎因为这一句话有了反应。

林效则觉得麻烦，刚要开口，就见他出门绕过自己，拿了放在架子上的两份早餐：“哎呀这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啊？还没凉呢。”

他一从门内出来，脖子上的红色印记便遮不住似的全露了出来，林效则皱起眉，眼神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落，明明是在公共场合，他却有种进了人家被窝的尴尬感。

林效则受不了，他无法想象两个男人怎么滚在一起的，这种亲密接触即使是想象就让人难以接受，他转身要走，秦蝉突然叫住他：“哎，等一下！”

那人小声说：“谢谢你哦，谢谢你带我过来。”

林效则停顿了一下，深呼吸后很有礼貌地回头，打算回一句：“没关系。”话没出口，听见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一道拖着长音的询问：“谁啊——”

下一刻，门被匆匆关上，秦蝉出声应付陈致去了，留下林效则一段话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收拾好已经上午九点了，林效则趁那对情侣出发前率先出门，坐上汽车来到林岩的公司。

林岩起得早来的也早，他已经到了，正穿着防护服在坐大厅的沙发嘱咐着身边同样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

这些年林岩投身于事业，公司规模越做越大，并且一向来去无踪。林校则走进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没过去打扰，他看得出林岩今天兴致很高，说话时眉飞色舞的。

两人聊完后，林岩笑着冲他招手：“跟你陈叔怎么没一块儿来？”

“他还在休息，我不方便打扰。”林校则回想起早上那一幕，简略答到。

没过多久，陈致赶到了，林校则是小辈，自觉应该起身打招呼，视线在看到陈致身后跟着的人时还是免不了的愣了一下。

秦蝉居然也跟来了。

吃惊的不止他一个，林岩站起身，笑容更大了些：“小陈。”他嘴上和陈致打着招呼，眼睛看着秦蝉，隐秘地跟他交换了眼神，似乎是在提示他们昨晚那段隐秘的谈话。

——找出陈致欺骗你的证据，我或许还有立场帮你。

陈致见他看着秦蝉，赶忙解释道：“他不懂事，早上非缠着我一起来，你看，我就说办正式呢，领导要是不方便，你就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