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法医的实力有目共睹,你没必要贬低别人。”
“你没做过的事,没人怀疑得了你。”
宋绥溟挑眉,一身的邪气与玩味。
宋绥玄从他脸上移开视线:“请段法医过来,是为了排除族里其他人的猜测怀疑。”
他扭头,朝一旁摸了摸鼻尖没什么表情的段司昭投去歉意:“不好意思段法医,我弟弟行事冲动,多有得罪,抱歉。”
段司昭对宋绥玄印象不错,或许是因为隋雅经常在耳边提起这个克己复礼的大哥哥,她颔首,没说话。
宋绥玄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突然似乎是看出她的退意,眸色微顿。
宋绥玄:“我信你。”
他看似温润的表象下,藏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掌控:“张厅长说你能力出众,我请你来,就不会怀疑你的能力。”
“砰”的一声轻响,宋绥溟把手机扔桌上,一寸寸抬眸。
书房彻底安静。
“吴恙,送客。”
宋绥溟起身,完全没把宋绥玄跟许雯丽放在眼里。
段司昭想,宋绥溟真的是私生子吗?
看起来这宋家他更嚣张。
吴恙越过宋绥玄和许雯丽,走到段司昭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段法医,这边请。”
段司昭迈开腿跟上,刚走到门口,管家着急忙慌跑过来,气还没喘匀,脸色灰白:“夫人,大少爷,先生他……”
“先生遗体不见了。”
“轰”的一声,天空阴沉沉炸出一道惊雷。
风雨欲来。
宋家祠堂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得枝叶碰撞的声响。
宽敞明亮的祠堂中央,原本停在这儿的棺材连带着棺材里的宋独舟一起消失不见。
监控毫无征兆的黑屏,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棺材加人四五百斤的阵仗,就这么凭空消失。
风呼啸着吹进来,穿堂而过,宋绥溟倚在梁柱旁,任由风卷起他的衣摆。
宋绥玄面色难看,却没有出声,只是一遍遍的排查监控系统试图找出漏洞。
一直很克制的许雯丽像是终于崩断的弦,发出狰狞的声响,怒斥一室的佣人。
“这么多人都是瞎了吗?!”
“那么大一樽棺材,不是巴掌大的玩具说拿走就拿走的。”
“你们自己不觉得荒谬吗?”
是啊,宋家上上下下佣人无数,宋独舟的棺材,在宋家的地盘,就这么凭空消失。
一切诡异的像是悬疑片。
段司昭在做角落里,扭头,看向门口的宋绥溟。
宋独舟还趴在他肩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忙碌人群。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宋绥溟毫无征兆的抬眸看她。
二者对视,宋绥溟看出她眼底的讥讽,偏头,挑眉,嚣张又不屑。
这人真是,狂妄至极。
段司昭反倒觉得,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不像是宋绥溟会干的,他太嚣张了,不屑于这种下三滥手段。
可她又觉得,在场人里,只有宋绥溟会干出这种荒唐事。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宋绥溟尽收眼底。
突兀的冷笑声在祠堂响起。
许雯丽不悦蹙眉:“你在笑什么?”
宋绥溟只看着段司昭,漂亮的凤眸幽冽之下散落的光点,像夜空里细碎的星星。
人群在压抑忙碌,担惊受怕。
唯独他,笑得荒唐又狂妄。
疯子。
张文松无声挡在段司昭面前,回头朝段司昭投去抱歉的神色:“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
“宋绥溟这人太危险,尽量别招惹。”
其实张文松也有些后悔把段司昭带来这儿。
他忽略了宋家还有宋绥溟这个不定时炸弹在,白跑一趟不说还惹一身骚。
就这样,因为宋绥溟的阻拦和宋独舟遗体突然的消失,段司昭甚至还没见到宋独舟遗体就跟着张文松离开了。
身后的宅院原来越远,张文松重重叹了口气:“抱歉啊小段,害你白跑一趟。”
“宋绥溟没为难你吧?”
段司昭思量着今天的一切。
宋独舟连人带棺材不见了。
她笑了声,摇头:“没有。”
倒是这么一遭下来,反而让她对宋家的事感兴趣了。
回家后,段司昭在黑板上画了宋家人的关系图。
以宋独舟为中心轴,三方向展开。
不对,或许得加上安季夏。
18岁之前的宋绥溟生活在黔州乡下,回来的路上,她从张文松那里了解到不少关于他的信息。
“宋绥溟的出生完全是一场意外,简而言之就是,宋独舟跟许雯丽是商业联姻,在此之前,宋独舟与殷长歌是大学同学,外界一直有传闻两人在一起过。”
“宋独舟为了宋家家主之位,选择与许雯丽联姻,婚后没多久,许雯丽怀孕,生下宋绥玄。”
“宋绥玄是宋家长孙,他一出生,宋独舟理所当然掌控了整个宋家,宋绥玄三岁那年,宋独舟带回大着肚子的殷长歌回到宋家。”
“宋绥溟出生那天是冬至,百年一遇的大暴雨,恰逢宋家祭祀礼,原本预产期在两个月后的殷长歌就这么在宋家祠堂里生下了宋绥溟。”
“殷长歌大出血没撑到医生赶来,在祠堂里断气,八个月早产的宋绥溟被宋老爷子视作不祥之物,没满月就被送走。”
哪怕过了很多年,张文松依旧记得当年的情景。
他叹了口气,其实并不赞同宋家的做法,却没有立场改变。
“最后是殷长歌的母亲千里迢迢从黔州赶到宋家,接走宋绥溟。”
“原本这件事十八年没人提起,但谁也没想到,宋绥溟18岁那年,宋老爷子离世。”
“葬礼上,宋独舟领着宋绥溟出现,不顾许雯丽和宋家人的反对,把宋绥溟放在他的户口本上。”
段司昭脑海里回响着张文松的话,与宋绥溟那张亦正亦邪的脸重叠。
宋独舟那条线指向宋绥溟时,手抖了一下,粉笔“吧嗒”断在黑板上。
她的正前方,宋独舟从窗外飘进来,与她对视:“段法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