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妤还没来得及换台，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

她转过头，看见李昭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大步，紧紧贴着沙发扶手，小脸煞白，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盯着电视屏幕，嘴唇翕动着。

“它它它……它里面怎么会有人？！”

那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里，有两个活生生的人正坐在那里对着他说话。

他们的脸被框在那个方形的框里，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清清楚楚地从盒子里传出来，就像真人站在他面前一样。

这么小的盒子怎么把人装进去的？

“你别怕。”

肖妤发现他的不安，连忙解释道:“这叫电视机，不是真的有人在里面。就是……就是一个能播放画面的机器，里面的人就像图画。是提前录好的，不是真人躲在里面。你们古代也有类似的东西吧？皮影戏？差不多就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个更高科技一些而已。”

李昭站在原地，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皮影戏他看过，宫里头逢年过节会搭台子演，但那玩意儿是半透明的皮影人偶在幕布后面动，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但这个方盒子里的画面也太真实了，那些人的脸、衣服、背景，全都跟真的人一模一样。

他半信半疑地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慢慢凑近了电视机，伸出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屏幕表面。

硬邦邦的，凉凉的，手指按上去屏幕上的画面微微变形了一下，那两个人的脸跟着扭曲了一瞬。

李昭吓得缩回了手，但随即他意识到—确实没有人在里面。

那个方盒子小小的窄窄的，没有办法装下两个人。

他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许。

肖妤见他适应了一些，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新闻台跳成了一个儿童频道的动画片，画面里出现了几个圆滚滚的卡通角色，颜色鲜艳得过分，在一个同样鲜艳的彩色世界里跑来跑去，嘴里说着叽叽喳喳的、语调夸张的台词。

李昭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

“这、这又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三岁孩童该有的好奇心。

“那是什么东西？长得不像人……圆圆的，黄黄的……”

“这个叫海绵宝宝。”

肖妤思索了一会儿，改口道，“算了，这个可能不太适合你。换一个。”

她又按了几下遥控器，画面跳转了好几次，最后停在了一部国产动画片上。

画面里是一群穿着古风衣服的小动物，在山水田园之间跑来跑去，画风柔和可爱，配乐轻快活泼。

肖妤自己也没看过这部动画片，但看画风和内容，应该适合三岁的孩子。

果不其然，看了一会儿后，李昭的目光就被牢牢地吸在了屏幕上。

那群小动物在画面里奔跑、打闹、摘果子、过河，每一样事情都让他看得入迷。

他不知不觉地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整个人趴在了茶几上，两只小手撑着下巴，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肖妤看着他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转身去收拾东西。

这时系统冷冷淡淡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电视媒介有助于太子殿下初步建立对现代社会的认知。动画片的内容包含基础的社会规则、情感表达与语言训练，属有效改造手段，积分加1分。建议监护人控制单次观看时长，不超过四十分钟。】

肖妤“啧”了一声：【你连看电视都限制？】

【未成年儿童，必须要进行电子防沉迷。】

肖妤耸了耸肩，懒得跟它争这些。

她快速收拾了桌上的残局，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并把乱糟糟的房间收拾干净，打包好了满满两大袋子的垃圾。

————

大周朝，议政殿。

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钦天监的官员们急匆匆的赶来。

赵全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激动：“陛下！钦天监监正方玄携众官员到了！”

一个身穿官服、约莫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清瘦男子快步走进殿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钦天监的官员。

这些人呼吸急促，浑身冒汗，显然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方玄走到殿中央，整了整官服，撩袍跪地，声音洪亮却微微发颤：“臣钦天监监正方玄，叩见陛下、皇后娘娘！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皇帝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别搞这些虚礼，快点给朕过来看看如何把皇儿从里面救出来！”

“是！”

方玄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擦额头的汗，目光就被天幕上的画面吸引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里映出那天幕上的画面，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这……这是……”

他身后的钦天监官员们也是一样的表情，有一个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伸长了脖子，像是想凑近些看得更清楚。

“方玄。”

李承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告诉朕，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朕的皇儿会被带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