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想的那样?”凌花红着眼,情绪激动地打断他,声音抖得愈发厉害,“难道不是他的龙息烧了三天三夜?难道不是他毁了我们的家?难道不是因为他,我们才骨肉分离十三年,阿母和弟弟才受了这么多苦?”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她记了一辈子的噩梦,就是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是族人绝望的哭喊,是北疆雪原被烧焦的土地,是刻在银狼族骨血里的血海深仇。她恨了敖苍整整十三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仇人竟然会和自己的阿哥和自己的救命恩人成为一家人。
就在兄妹二人争执的间隙,院门外传来了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敖苍身着一身玄色兽皮,身姿依旧挺拔,可整个人却带着满身的沉郁与愧疚。他的肩头扛着一头刚刚捕猎回来的野牛,从村口吃力地走来。当他听闻凌花的事情后,便向何清婉请了几天的假,匆匆回了一趟黑龙潭。此刻,一得知骨头的家人被救回了桃花村,他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他深知,自己欠银狼族的血债,欠这一家人的苦难,终究要亲自来面对,亲自来请罪。
看见敖苍的那一刻,凌花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周身狼毛“唰”地竖起,指尖瞬间凝出了尖锐的利爪,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骨头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拦住了她,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
敖苍停下脚步,眼神中没有半分闪躲,直直地看着岚娘、凌花和凌烁,随后缓缓弯下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个最重的请罪礼。他的腰弯得极低,姿态放得毫无保留,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与悔恨。
“岚娘阿母,凌花雌性,凌烁小公子。”他的声音沉重而沙哑,带着洗不掉的愧疚,“今日我来,是为十三年前银狼谷那场弥天大祸,来给你们,给所有惨死的银狼族族人,赔罪。”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坦荡地迎上凌花那淬满恨意的目光,没有半句辩解,直接担下了所有罪责:“当年是我年轻气盛,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一意孤行闯入北疆,放出龙息毁了银狼谷,害得银狼族家破人亡,让你们骨肉分离、颠沛流离十三年。这桩罪孽,全在我身上,无论你们要杀要剐,要我做什么来赎罪,我敖苍绝无半句怨言,万死不辞。”
“你赔罪?一条命,赔得了银狼谷几百条族人的性命吗?赔得了我们十三年的苦难吗?”凌花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掉,“我阿哥因为你坠崖失忆,我们母女三人因为你寄人篱下,被人要挟控制,生不如死,你一句赔罪,就能一笔勾销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绝望,仿佛要将这十三年来积压在心底的痛苦全部宣泄出来。
“凌儿。”骨头紧紧按住妹妹那因愤怒而发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你恨,我也恨过。当年我从深渊里醒来,神魂里全是火海的痛苦记忆,我恨不得立刻找他同归于尽。可在黑龙潭,我和他相遇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查清了,也解开了恩怨。”
凌花猛地回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哥?你怎么能……”
“因为当年的事,他是犯了错,可背后,还有人拿他当刀,布了一个死局。”骨头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沉重,“我和他,都是这个局里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