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姜净马尾总是梳得高高的,微微低头的时候,发丝柔顺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两侧。白净的鹅蛋脸上的每一个五官似乎都是被伟大的雕塑家精心雕刻过的一样,再加上她那笑起来微微上挑的嘴角,明媚又不张扬。
而她的身边似乎也总是永远围着人,谈论的都是些李双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李双挤不进去,也不想去挤。
她能做的唯一一点努力就是,指望着和她在成绩单上的距离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本就是云泥之别的两个人,李双不敢有什么别的奢望。
而她和她的交际,好像才刚刚开始,又似乎早已终结。
初中这三年,比遗憾更多的是虚无。她们两个就好像是两条互不平行的相交线,在交于一点后,又迅速奔向原本属于自己的轨迹。
只是姜净走的潇洒,李双走的踌躇。
或许学生时代的情感就是来的这样纯粹又热烈,尤其是对于李双这样心思敏感的孩子来说更是如此。她习惯被人漠视,但如果真的有人对她施以援手,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善意,或者是好心的收留,她都能记很久很久,一直到未来的某一天想方设法地还回去。
她不是不会说话,在李棠去世之前,她的话虽然也少,但也没到这个地步。
之前她会为了好心收留她吃饭的邻居姐姐撒谎,哪怕是在警察面前也不会眨眼;她会记得那段很长很长的路是李染牵着她的手走过来的,也是她给了李双新的容身之所,于是她在心里暗自发誓自己长大要向孝顺自己的妈妈一样孝敬她。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但对于姜净,李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回报她,也或许她压根儿就不需要什么回报,也可能她早就已经忘了李双,忘了在她的世界里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
她好像什么都有了,也好像什么都不需要。
初二这一年,李双被分到了四班,姜净在一班,从走廊的这头到那头,因此李双很少能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看她。
每次也只有下课去食堂,或者跑操回来的时候,再或者是她们班提前放学了。这个时候如果李双在教室,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看到一点儿她那转瞬即逝的影子。
就只是这样默默看着她,什么也不做。
一直到有一次,上自习课的时候,她听到走廊拐角传来一阵喧哗,随后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认得那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抬起头来看。
从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那走廊与楼梯的连结拐角处,几个人搀着一个腿受伤的男生一瘸一拐地走着。李双听到那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放慢了,随后,就看到姜净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她好像看起来很着急,只不过,这个位置的李双只能看得到她的背影。
她看不清男生长什么样子,个子似乎很高,头垂着被发型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本来并不想硬要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过几天,就有些疯言疯语传进她耳朵里。
“你听说没,一班那军体和姜净好像有点儿东西。”
“我靠我看见了!上次他踢足球脚受伤了,还是姜净拉他去医务室的!”
“瞎说什么瞎说什么,要我说姜净能看上他吗?就算是条狗瘸腿了姜净也会拉他去医务室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双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她开始意识到原来不单单只有自己会注意着姜净,也同时认识到,其实自己可能只是姜净生命中无足轻重的一环。
对于现在的姜净而言,或许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而对她而言,顺手帮忙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没有谁是谁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