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好厉害!”
“我怎么就不行。”
徐懿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光秃秃的白色三角,一脸嫌弃。
“你吃我这个吧!”
许鹤将手中这个剥好外皮的饭团递了过去,然后又从徐懿手中将她的那个拿了过来。
“好。”
她的话语中透着乖巧,跟刚刚那个霸气的掌权人完全判若两人。
食不言,寝不语。
车内此时安静极了,从小就在良好家规教养下的徐懿吃得慢条斯理,她手中的饭团还未吃完,许鹤那边已经解决了一个。
但是许鹤并未立马拿下一个饭团,而是看到旁边的徐懿快吃完的时候,才拿起第二个饭团,剥好外皮递给徐懿。
二人之间的动作,熟稔极了。
“阿奇,可以出发了。”
这辆黑色的轿车逐渐隐入了黑夜之中。
“赵教授是东堃大健康版块旗下医院的全科医生,医院的私密性很好,不用担心。”
“嗯。”
车内气氛又沉了下来,两人都是寡言之人,此时倒显得这份安静格外突出。
“《鹤影孤诏》。。。”
“你明天。。。”
两个人都想打破此时有些小尴尬的静谧,但没想到居然异口同声。
心有灵犀的笑容同时浮现在了两人的面容之上。
“好吧,你先说。”
两个眼神的再一次交会,比起在房车的那一次都多了一分勇气。
许鹤绅士地将发言权让给了徐懿。
“还是你先说吧!”
“好。”
“你明天还在吗?”
“送你到医院后,我就去机场了。”
“好。”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
谁的言语中情绪又低沉了几分。
“《鹤影孤诏》的剧本到底是改了多少,我记得按照原先的剧本,今晚沈孤鹤跪雨这场戏,是没有萧明璟的出场。”
“片场会跟着进度调整剧本是常有的事情。”
许鹤没有抱怨,也没有借着此时此景向徐懿插刀剧组的不仁不义之举。
对于《鹤影孤诏》剧本被改一事,他已经跟自己和解了。
他会在有限的戏份里演出原剧本中沈孤鹤的风骨,这是他对沈孤鹤的责任和承诺。
“委屈吗?”
“嗯?”
这声语调的反转,似乎还真是带出了几分委屈之意。
但随即一抹释然的笑容出现在了许鹤的脸上。
“委屈过。”
“但,已经都过去了”
“可在我这里它过不去!”
今晚在片场亲眼所见的这种厚此薄彼,以及片场人员若有若无的恶意所引发的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徐懿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我记得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谈过沈孤鹤。”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傍晚,许鹤心中第一次对徐懿产生震动,便是徐懿精准说出了她对《鹤影孤诏》判词的那一刻。
她真的很懂沈孤鹤,以及《鹤影孤诏》这部作品背后想要传递给受众的深意。
“对,你当时的那句判词很精准。”
“这么好的一部作品居然被这么一帮唯利是图的人给糟蹋了!”
“剧本被改,王禹老师也是被逼的,请不要怪罪他。”
《鹤影孤诏》复拍项目会的场景历历在目,王禹作为沈孤鹤的创作者,何尝不也是受害者。
“那导演呢?”
“陆拾文导演,他。”许鹤停顿了一下,“陆导他擅长于大场面的调度,而且叙事节奏快,也很擅长于利用光影,是一个技术非常成熟的导演。”
“但是他不懂《鹤影孤诏》,更不懂沈孤鹤。”
徐懿的话很锋利,但这只是前菜。
“我不太懂为什么在你们这个圈子里,编剧的地位为何这么低,剧本不是一部剧的根吗?”
这灵魂的一问,让许鹤语滞了片刻。
从入圈的那一刻起,他所接受的环境便是平台>资方>演员≥导演>编剧的排位,这种习以为常让他也习惯了片场的飞页。
小透明时期,他在剧本中的台词是随着主角团队的要求而调整。
等到他红了的时候,他的团队也变成了那个时刻盯着剧本中主角人设高光是否被削减的共犯。
在这场对剧本的霸凌中,曾经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他也难辞其咎。
所以,如今《鹤影孤诏》剧本被改,也是他的报应。
“你说的没错,剧本是一部剧的立命之本。”
“那就让《鹤影孤诏》肃一肃这股歪风!”
车子在此刻也停了下来,此行已经到了目的地。
但这场对话带给许鹤的震动却余震不断,这个话语中掷地有声的女人,正在无意识地散发着她的人格魅力。
车门打开,到了说告别的时刻。
“许鹤,不要放弃你的野心,我想看到最完美的沈孤鹤!”
她终究还是接住了自己。
他回头看了她一样,这深深地一眼,包含着千万种情绪,但却无法用言语诉说。
“阿懿,去机场吗?”
“好。”
隔板放下,坐在副驾驶上的张雯看着手中的平板,她手中的触控笔正在调整着徐懿明日的行程。
“那将明日上午集团本部的会议延期到下周二下午四点,这个时间段你有2个小时的空隙,明天上午就留给易坤。”
“好。”
徐懿一边答应着张雯的安排,一边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很快她也拆开了一个完美的饭团。
“喏,给你,雯雯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张雯从日程表中抬起头来,看到了一颗完美的紫菜三角。
“你第一次吃居然能把三角饭团这么完整地剥开,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那当然,区区一颗三角饭团,还能难倒我了?”
这种傲娇的神态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那种手足无措感,谁还能想到刚刚在许鹤面前的这位徐家大小姐是如何笨拙地演示了自己不会拆三角饭团的窘态。
可是,她想吃许鹤亲手剥开的饭团又有什么错呢?
她想看到许鹤骄傲地展示自己会拆三角饭团又有什么错呢?
这就是徐懿。
“明天上午的会议,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梁建成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会怎么演,还有江意澜这位七窍玲珑的解语花怎么圆。”
“最机灵是你了!”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