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许鹤,我需要见一下你刚刚说的那个财务。”
“李洪利。”
徐懿很快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回来,会议室门一打开,她便继续掌控起了这场对弈的节奏。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离开。
她在观察许鹤。
许鹤自是感受到了这束目光,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往会议室外走去。
就像刚刚无事发生一样。
李洪利在答应许鹤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要面见徐懿的准备。
今日清晨六点半,她接到了许鹤的电话。
在看到手机屏幕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李洪利以为自己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接到这个电话,她迟疑了几秒,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李姐,玉和慈善项目的帐有问题,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这声反问并没有带着受害者质问加害者的歇斯底里,而是很平静,平静到就像是在询问今日天气如何一样。
李洪利对于这件事一直心存愧疚,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许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玉和的账务都是按照流程走的,有问题你去找小群总...”
一向温文尔雅的许鹤并没有让李洪利将话说完,“去年四月十七号,这笔三百多万的慈善款先是从慈善项目的收款账户分别转到了几个对公账户,过了几道流水,然后又统一转到了华理商贸这个对公账户,华理商贸的法人是你的弟弟,没错吧!”
“你...你怎么知道?”李洪利没想到许鹤居然把这笔慈善款的明细摸得如此明白,一直悬在她心头的那把剑,终究是落了下来,她甚至连最后的垂死挣扎都没有,就这样承认了自己的罪过。
从去年到现在,李洪利一直都在遭受着良知的折磨,此刻的她面上反而多了几分轻松。
“李姐,我知道你跟小群姐六年,你对她忠心耿耿,但她并没有把实情全部告诉你。请你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许鹤三言两语将诈捐事件背后牵扯的徐家权斗以及徐懿的背景介绍给了李洪利,他的话说的很透彻,李洪利听得很明白。
“许鹤,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其实在听到后面的时候,李洪利心中的寒意已经渗了出来,她没想到石小群居然向她隐瞒了这么多,为了她自己的这点愚蠢的忠心,她还将自己的家人也一并拖入这滩黑水之中,此时的李洪利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现在带着石小群虚构慈善项目、挪用慈善款的全部原始凭证和电子数据来易坤文化的话,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可原始凭证并不在我的手上,我现在手上只有一些零散的财务报表。”
李洪利的话再一次的复述在如今的会议室内。
“所以,原始凭证这些最为关键的证据其实还在石小群的手上?”
李洪利做了多年财务,跟着石小群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风浪,可此时此刻的她真的直面了这个传说中的财团三代继承人后,她只觉得心慌。
这种莫名的心慌让她的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知道这些原始凭证会放在什么地方。”
没有揣测,没有模棱两可,这个肯定的陈述句让此时会议室内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许鹤的身上。
“在金苑小区的那套房子里。”
“金苑小区?”
徐懿疑惑反问。
“对,这是石小群在这里买的第一套房子。”
“你怎么这么确定?”
“这套房子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
时间紧急,许鹤也没有在多解释,但是他面上坚定的表情让这句突然抛出来的话格外有分量。
“小徐董,石小群到了。”
张雯敲门后等着徐懿的下一步指示。
徐懿没有立刻回复,她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许鹤。
眼神之中是你现在OK吗?需不需要回避的询问。
许鹤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二人仅靠眼神之间的交流便已走完了这个对话。
“带她直接来33层吧!”
“好。”
担心的眼神依旧没有化开,许鹤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没事。”
这一切均被会议室内的李洪利看在了眼里,此刻她心里既忐忑又侥幸。
忐忑的是,外界的传闻看来所言不假,那么她岂不是成为了迫害许鹤的帮凶?侥幸的是,幸亏她被许鹤一通电话劝醒,回头是岸,还有机会。
“笃笃”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出现在石小群面前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昔日被她捧在手心的许鹤、一直对她忠心耿耿的李洪利,还有那个已经把她的后路斩尽的徐懿。
就这样全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