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中院家之后,真宵在车上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他却秒接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像在外面,他这个时间也没有在休息。
真宵想着那个被关在敛虚里的特级怨灵,手指轻点着车窗玻璃,“好消息,我给你带了个京都特产。”
“…哈?”夏油杰懵懵的,带特产不用特意打电话吧,这么晚打过来,他以为出什么事了。
“限三天内自取,不然就没了。”
这个没了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了,她的术式开发进入了新阶段。
只要不解除术式,被吸入敛虚的东西可以存在三天,但是三天后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会被吞没湮灭。
“噢……还限三天内,想我了吗?”
夏油杰其实明白了,她应该是收伏了罕见的诅咒,想喂给咒灵操术。
可是凌晨的车上太静了,电话里的声音连旁边的歌姬都能听见,歌姬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行吧,算我想你了。”
真宵压根没当回事,夏油杰最近与他们聊天的用词都有点这样,倒三不着两,像忙晕了。
“没跟你开玩笑,你早点回来,我抓了个厉害的,下周我要出差,到时没办法给你。”
“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明天好不好?”他的语调刻意拉长,语气也放的软,就像在哄人一样,“我在和歌山,这里有特产饼干,喜欢什么口味的?”
隔着一部手机,真宵都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脸上该是什么表情,“我不太想吃甜的,硝子也不吃,你给五条买吧,反正三天内我都在高专等你。”
“那你又要去哪里出差?”
“去山口县。”她随口应道。
“哦,饼干也不要……还好给你买了别的礼物。”他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像在走路,有风声从听筒刮过。
他们其实快一个月没碰面了,真宵也不知道夏油杰每天都在哪个大山里转。
他最近像一个人做任务有点寂寞,捉住好东西在群里像打卡一样发。
会被五条悟说:哟,真人宝可梦大师又来啦。
“那谢谢哦,你自己小心,回头见。”真宵三言两语挂断了通话。
“…真宵。”歌姬叫了她一声。
歌姬很少与中院真宵一起出任务,但每次都体验感极好,安全感也拉满了。
哪怕是这样的案件都能全程躺平,同时还很照顾她的心情,比那两个混蛋后辈强一百倍。
“嗯?”真宵靠在车窗上,有一点困了。
“你和夏油关系很好吗?”歌姬她刚才不小心听到了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夏油杰跟五条悟在她眼里虽然恶劣得不相上下,但夏油杰并不是轻浮的人,去年两校夜谈大会上,还被京都校的高桥说他伤女人心。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很难想象他会跟女孩子说什么“想我了吗”这种话,而且语气太亲昵了。
不像在跟朋友聊天,更像在试图哄骗单纯少女。
严格来说她和中院真宵不算很熟,不然她会直接问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怎么几句话能讲这么暧昧。
“很好啊。”真宵有点累了,揉着眉下疏解头部的紧绷感,打了个比方,“应该就像……你和冥冥学姐一样吧。”
歌姬在心里打了个红叉,不,这不一样。
“你年纪还小,听我的,千万不要只看脸,小心被别人骗了。”她搭住学妹的肩膀,已经极力在暗示了。
真宵根本没听出来歌姬什么意思,这话确实说得没头没尾的,只能用万能回复公式,“好的,我记住了学姐。”
……
未经注册过的咒力会被高专结界排斥,真宵在高专后山结界外释放了特级怨灵,头发烧焦的味道率先出现。
山里夜晚的气温本来就偏低,等到怨灵本体完全显现时,方圆上百米的草木都染上了一层寒意。
离得越近越冷,堪比北海道的严冬。
它的双眼空洞,嘴巴一开一合还在断断续续发出刺耳的声音。
“……佳子……”
它四周散发着近乎乌黑的咒力,但被敛虚黑漩锁死了双手,无法作出攻击行为。
“嗯?”
夏油杰本来很散漫的立在真宵身侧,虽然早有心理预期,看到怨灵本体时还是没忍住惊讶出声。
这简直是怨气冲天。
她还在旁边问了一句,“怎么样,喜欢这个礼物吗?”
夏油杰轻笑出声,“喜欢得要死。”
等夏油杰将怨灵收伏后,怨气冲天的诅咒化为一颗黑色玉球,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真宵侧头看向那东西,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好吃,他不止一次和她说过,诅咒的味道非常难吃,令人作呕。
夏油杰重复这样的动作已经不知多少次,熟练又艰难的咽下后,一只手掩在唇边,像是怕吐出来。
他眼睛低垂的半阖着,很不好受,脸色甚至被夜晚衬的有点苍白。
一个月没见面,她觉得他清瘦很多,本来合身的校服上衣现在空荡荡的挂着,像只是被那副宽大的骨架撑住。
“你瘦了好多啊。”
真宵摸出一颗薄荷味的硬糖,撕开包装递过去。
夏油杰缓了好几秒才睁开眼,看到举在他面前的那颗蓝色糖果,是他曾经贴着哭过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修长,那颗蓝色糖果在她手上,倒被衬的像名贵宝石。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低下头张开口,非常小心翼翼地咬住那颗糖,嘴唇十分短暂的碰触到了她的指尖。
像亲吻一样。
她以为夏油杰会伸手去拿,没料到他会直接去吃糖,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仍然感觉到了他的唇瓣在她指尖擦过,触动了她的敏锐神经。
结合了他最近一系列行为和话语,心底突然产生了一个隐秘的疑问,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心头一跳,却见他已经含着糖在笑了,就像平时一样抱怨,“这个糖太甜了,不太好吃。”
真宵感觉额角突突了几下,她又在头疼了,夏油杰这样看起来又很正常,应该是她最近用脑过度,想太多。
“可能是苦夏吧。”夏油杰没有漏掉她刚才的话,作出轻松的样子,“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