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硝子醒来直喊头痛,窝在被子里爬不起来。
硝子经常骂别人不爱惜身体,但她又仗着自己是医生,烟酒都来。
真宵洗漱好,穿过了走廊想去找五条悟,在拐弯却处迎面碰上了他们两个。
如她所料,夏油杰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抱歉啊,真宵。”
她习惯性的回答,“没事的。”
“可以要点蜂蜜水吗?”真宵向着五条悟径直说明了来意,“硝子有点头痛了。”
“没问题,我叫人送。”五条悟很快就应了下来,“晚点一起回东京,我等会再应付一下家里。”
夏油杰在这短短的几秒里,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昨晚的事,他想中院真宵这个人怎么就没脾气呢,其实骂他一句也行。
昨晚等家入硝子和家人打完电话回来时,他正拿真宵的头发编辫子。
硝子没眼看,想救一救真宵,又拉不开他,只能骂了一声“醉鬼”。
他酒量没那么差,五条悟昨晚刻意躲出去了,还绊住了硝子,结果无事发生,今早又骂他真纠结。
不是好的时机,但他很贪婪,打着朋友的名义靠近她,再靠近一点。
他们离开五条家的时候,还是那名严肃的管家来送,出去也要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快到门口时,她却突然听到了一个永生难忘的脚步声。
每个人走路的节奏其实都不同,但这些不同十分细微,极少数人才会注意到。
中院真宵就是这极少数人之一,她从小就分辨得出每个人的走路声,哪个是中院佳子,哪个是管家,哪个是使女,哪个又是父母。
现在,她听到了五年前在中院家,禁闭室门外走来的那个脚步声。
有一瞬的惊异涌上心头,她压慢了步伐,刻意走在最后面,恰好与那名穿着体面的夫人迎面相遇,对方和五条悟问好,然后看了她一眼。
真宵侧身让路,眼神却追随着那慢慢远去的背影。
她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如孔时雨所说,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特别,只有盘发特别,有一束乌黑的头发从额前绕过。
坐在回程的新干线上,真宵才开口问五条悟,“我们出门碰见的那个人是谁?”
“加茂家主弟弟的夫人。”五条悟很意外她突然问这个,“你见过?”
真宵没有立刻回答。
加茂家的夫人,脚步声,与五条悟说话的声音,甚至年纪,这些痕迹都能对得上,她可能就是来中院家做交易的那个人。
真宵此刻的心跳如擂鼓,放在膝上的手攥紧又松开,平复了好一会,“见过。”
发生在精神病院的诅咒突袭,神社的越级案件,南美出差遭遇的特级咒灵伊库索,薨星宫依赖血缘发动的断罪大阵。
烈度是渐次升级的,就是她不惜代价要抹杀可能觉醒这个术式的人。
她不是唯一的牺牲品,至少还有两名其他姓氏的远亲,都无声无息的死在了那间医院。
术式特别的不止她一个,怎么就她这一支被抓着不放呢。
进到了咒术高专结界内,真宵尽量用简便的说法,只说了她来过中院家的事情。
这桩事太过离奇,讲出来也很难理解,她要先向五条悟求证此人的身份。
“我稍微打听下,这个人在加茂家没什么存在感。” 五条悟自己都好奇了,“她未必是咒术师。”
“她一定是咒术师。”真宵断言,在中院佳子房间后挖出来的辟邪咒物,现在还存放在高专里,更何况还有伏黑甚尔吞下的那枚咒具。
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这么确定?”
真宵的手明明揣在外衣口袋里,指腹下是温暖柔软的羊毛料子,却仍觉得冷,这是幻痛的后遗症。
她几乎全身血肉都被反转术式重塑,咒术师对疼痛的阈值高,不代表不疼,只是比普通人更能忍。
可当幻痛再次席卷全身,她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又一次在重组。
她眼前是一条漫长的上山路,从前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现在却很想两步并做一步,想快点、再快点到达山顶。
与波涛翻涌的内心相悖,真宵的语气过分平静,“我确定。”
她是加茂家的人,就算知道了身份,她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她还不够强,只是个相对较强的一级术师,没有翻天覆地的能力,难道能冲进加茂家把对方揪出来杀掉吗。
中院家的事情已经很有眉目了,可以暂时放下。现在她必须要做的,就是要加快对术式的适应开发。
恨来恨去,最该恨的是自己不够强。
谜底就在谜面上,既然是她觉醒了这个术式,又还能侥幸活到现在,那她能做到的,绝不止眼前这些。
不能再瞻前顾后了,顾忌术式会造成的脑部负担已经毫无意义,对方前几次都没得手,下次只会比薨星宫的烈度更升级,绝不能坐以待毙。
九十九由基听了中院真宵那个有些疯狂的想法后,特级术师对咒术操作的理解是类似的,她也觉得可行,说下月有空回国,可以陪她试试。
真宵却没时间等待,借助夜蛾正道新开发出来的咒骸,开始尝试极限。
尽管咒骸的威力有限,但她不可能抓住两位特级同期陪练,他们实在太忙了,难得见上一面。
这个过程确实是有些痛苦,敛虚无限次的开合对大脑负荷过大。
就算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也只能维持十分钟,一旦超过这个极限,大脑就开始通过流鼻血来示警。
夜蛾正道怕她暴毙,旁观过很多次术式适应过程,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对咒术师本人的折磨。
他提议真宵不如优先攻克领域问题,在最坏的情况下,至少还可以互相用领域抵消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