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为您播报一则新闻,德岛县**郡**山发生了疑似因地震导致的震动和灾害,专业救护队员已被派往现场,目前正在开展应对工作,请继续关注后续信息……”
笔记本电脑循环播放着那条新闻,画面闪烁,记者站在残垣断壁前说着差不多的话。
夜蛾正道的话在她耳边徘徊,真宵双手捂着脸坐在他办公桌前,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我已经签了十几份了。”
“最后一份,再忍忍吧。”
她面前又被放下一支钢笔。
真宵的手滑了下来,摸过那支钢笔,在那张最终版事故调查报告上签下名字。
德岛县事件发生后,总监部派了很多人去现场勘察,又抓着她反复问讯。
同一种问题翻来覆去地换角度扔过来,仿佛只要多问几遍,她的回答就会不一样。
在源惠空解除降灵术后,现场只有一名诅咒师的遗体。羂索借助加茂家似乎手眼通天,真宵对咒术界高层已经毫无信任。
这些天以来,不管她被怎么问,只说是诅咒师用降灵术召唤了古代术师,她被袭击了。
和夜蛾正道当初招她入学时的预感一样,不管主动还是被动,真宵确实是本届唯一的问题学生。
总是沾上这些事,像是被什么晦气东西粘住了,他甚至建议她去灵验的寺庙拜一下。
今年东京校的生源很可怜,新入学的只有一人,歌姬和冥冥上个月已经毕业了,冥冥还留在东京高专做辅助监督,偶尔也接点咒术师的工作,总之什么更赚钱就干什么。
歌姬跑到了京都校工作,从助理老师做起,欢送会上被调侃是因为太烦五条悟才躲走的。
这些都发生在真宵在接受审查期间,她好像每年春天都被事故绊住,错过了很多告别的节点。
她拖着脚步走回宿舍,楼下那场冬日的积雪已经化得干干净净,像从没存在过,已了无痕迹。
她的茫然与无能,已经随这个痛苦的冬天一起消逝。
真宵被轮番审查轰炸得麻木,虽然被渗透成筛子了,但积年的掌权者们不好应付。他们并没信她的说法,只是内奸又不会自己跳出来指责她说谎。
高层甚至还要安抚她,毕竟她被泄露了行踪才会遇袭,又装模作样的搞了一波内部清查,然后继续把文件堆到她面前,等她签字,好让她继续老老实实为咒术界卖命。
想把她当傻子糊弄。
真相远超她的预料,总监部的大山也压在头顶,源惠空话说的难听,但他说得对。
要除掉羂索。
过去的几天里,她恨过这名祖上远亲。他有能力却不去做,结果让这些继承了他血脉和术式的后人,被无端卷入残酷的命运。
她迄今为止做过的唯一错事,就是诞生在这个家族里,继承了这个倒霉的术式。
是的,事到如今,所有的根源竟然要用“倒霉”这种词汇来总结。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英雄和圣人的觉悟,一直以来都是想着自己。
想逃离那个咒术师无法融入的普通人社会,想让冷酷自私的家族收到该有的报应。想让自己拥有正常的人际关系,想像大家一样活在太阳底下。
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禁闭室,不想再回到那间,除了她全是疯癫病人的医院。
夏油杰一推开窗,就看到了真宵在慢悠悠的往这边走,这场景勾起了他关于去年春天的记忆。
她在国外遇袭后回到学校那天,从他背后走过来,把冰汽水贴在了他的脸上,企图吓他一跳。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在想,如果没有发生薨星宫那件事就好了,如果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真宵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仰起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脸一点点化开,变成温和的笑,“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哈?这句话应该我先问吧。”
他手臂撑在窗棂上,伸出去半个身子,发梢被微风吹在眼前晃啊晃,企图遮挡住他的视线,“审查结束了吗?”
“都结束了。”
德岛县事件闹得太大,夏油杰在老师那看到了前几版调查报告。
现场遗留的咒力残秽至今保有余烬,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又突破了极限。
夏油杰微微仰起头,呼入一口带着点泥土味的初春空气,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一句,“应付不来就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