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源哦了一声，说：“那我……攒一点整数还一点吧。”

“你工资够吗？”陈书然关心道，“别吃饭都不够。”

“……我工资也没这么少。”利源说。

陈书然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利源却忽然笑了一下。

声音很小，陈书然疑心自己听错了，但又听到利源声音里带着笑意地说话：“我知道。没事儿。”

“……哦。”

“放心吧，够用。而且公司中午晚上都有食堂。”利源说。

陈书然又关心起来：“食堂好吃吗？”

“还行，公司福利挺好的，食堂也干净。”利源说。

“哦……那挺好的。”陈书然说。

“嗯，是。”利源说。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书然屏住呼吸，珍惜而努力地听着手机里利源的呼吸声，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怕说错什么，或者反而提醒了利源结束通话。

半晌，利源说：“那我……还的时候就直接打你卡里了，行吗？你那能收到短信通知吗？”

陈书然迟迟没应声，利源耐心等着，没催。

终于，陈书然闷闷地回答：“行。”

他没再蹲着，直接坐到了地上，低着头，眼睛又有点酸起来。

还以为……

“行，那……没事儿先不说了。”利源说。

“嗯。”陈书然的声音很小。

利源却没马上挂断，也没说话，只是又沉默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张了张嘴，想说句结束语，却哑然，想了又想，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挂断了。

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分手后，把陈书然的微信好友删了，聊天记录都没有了。

但他还记得陈书然的微信号，如果还没改的话……

手指悬空在手机屏幕良久，最终还是没输入搜索，只是改而打开银行APP，给陈书然的账号转去了三万。

当年经常转账，现在还保留着陈书然的账号，点进去就行，不用输入号码。

动作是熟稔的，好像在一个瞬间里回到了当时。但很快就清醒过来。

已经都不一样了。

陈书然仍然坐在地上，靠着门板，许久之后，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起来看，是利源转了钱。

他没有点进这条消息，而是打开了微信，点开利源的账号，进他朋友圈看，还是一条横线。试着发个红包，发不出去。

最生气的时候，他拉黑这个账号，虽然那时候其实他的拉黑不重要，已经被对方删了。但他还是拉黑表达自己的厌恶与仇恨。

后来，反复拉黑、放出、拉黑……演出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如果利源知道，会不会觉得很可笑呢？

应该不会吧，应该只是会淡淡地觉得没意义。

还不如嘲笑他一顿呢。

但利源不会这么做。

陈书然想来想去，又有点怨恨起了利源。虽然没有理由，站不住脚，属于无理取闹，但他忍不住。

怨恨来，怨恨去，只是在怨恨利源不肯回头。

他忽然抬头静静地看着这个大屋子。这才注意到天黑了，而且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

屋内的灯光昏暗，雨水落在落地窗的玻璃上，一串串，像闪烁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