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仓是九门协会管理的仓库,新月饭店的张日山同时兼任九门协会会长和新月饭店大堂经理。”张元悠解释道。
客厅,张默已经泡好了茶,张元悠和张起灵相对而坐。
氤氲蒸汽腾起,模糊二人视线,雾气缭绕中,张元悠缓缓开口,向张起灵讲述了属于他们的共同的过去。
“我叫张元悠,和你一样来自于张家。张家是一个很古老的家族,以留存和守护为目的。我出生时,因为特殊的血脉,被张家储存起来,做为留存所用。在我六岁的时候,张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欺骗了整个家族,这个谎言被戳破后,所有人的信仰在一夜之间崩塌。”
“张家陷入了严重的内斗,死伤惨重。大量外家人离开了本家,就连本家五支之间也出现了裂痕。而你,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张起灵的。随后,因为外界战争的原因,张家不得已离开东北,你主持张家迁徙,最终将家族迁徙到了巴乃。”
“我做为“留存”中血脉强者,又与你同龄,被选为你的妻子,那是到了巴乃之后的事情。”
“张家的宗旨包括两部分,留存,和留存衍生出来的意义,我们称之为守护。守护古楼和某个只有族长才能得知的秘密。你因为“守护”离开了张家,这是我们分开的原因。我因为“留存”,留在巴乃主持家族事务。”
“因为当初那个信仰的破灭,即使后来人再怎么想要去弥补家族之间的裂痕,都是无力回天,再后来,族人自发的离去、扩大的战争、敌人以及无人替换的“守护”,张家剩下的人寥寥无几。出于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张家最终决定将无法守护的古楼沉入水底。”
“你找到了当时的九门,希望他们可以和你合作。九门因为张启山的无心之举,被裹挟进来,于是你和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那之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后来我也失忆了,张默找到了我,然后我去找了一些人,印证了自己的记忆,之后,我和陈皮发现了你。”
“我在巴乃遇见你的时候,你似乎犯了失魂症,可是过去了这么久,你的记忆依旧是零星碎片,也许,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造成了你的失忆。”
张家人的确会间歇性失忆,但持续的时间并不会特别漫长。
张起灵静静听张元悠说完,很认真的向张元悠道谢,“谢谢!”张元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出的声音却是:“不用谢!”
“那你之后准备去哪里?”张元悠问道。
“去你说的地方看看。”张起灵简短道。
十万大山,郁郁青葱,清澈的溪流曲折,绕山而过。微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清新与微微水汽,有山有水有风,这里的确是个很好的风水宝地。
越靠近这里,那段记忆就越强烈清晰,只是不同于先前光芒强烈模糊爱人脸庞。
张起灵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脑海中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青山碧溪,他牵着马走在前面,阳光温暖的照在他身上,也洒在少女身上。
他们共同沐浴在光明之下。温暖扩大了他的感知范围,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去看那少女,就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
张起灵想起自己在德国时,听到过一个西方传说,人最初是男女一体,后来为了削弱人类,将他们一分为二。
男女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当初在一起的美好,于是想方设法要合二为一。
在他们分开过程中所有的渴望、思念与急切,被称□□情。
同处在青山碧水、蓝天白云下的他们,被温暖的阳光包裹,仿佛合二为一。
张起灵余光瞥向一直跟着自己的张元悠,车旅劳顿,她靠在车窗边已经睡着了。
阳光透过车玻璃,照在她脸上,光线强烈,她睡得不是十分安稳,眉头紧皱。
张起灵深深看了一眼窗外风景,伸手将帘子拉上了。
他最初跟着陈皮在广西,落脚之处是一座小竹楼。
张元悠带着张起灵来到了当时自己生活的瑶寨,却将他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在瑶寨的中心,还有一座几乎与张起灵失忆期间落脚的竹楼一模一样的竹楼。
张起灵站在竹楼门口,惊讶于两座竹楼的相似,他失忆期间临时修建的竹楼,看起来毫无章法,却在无意识当中,受到了什么东西影响。
竹楼已经落满灰尘,看上去已经好几年没有人居住了。
张起灵站在院中,仔细打量着院中布置,他走到一角,拎起柴火垛旁的斧子,挥了两下。
他还想进屋看看,可当他站在院中,正要迈上门口那两级竹梯时。一股强烈的感觉制止了他的行为,手中隐隐传来阵阵冰凉的触感,记忆里保留的这种冰凉告诉他,最好不要进去。
透过微开的竹门,张起灵看到屋里很简陋,除了桌椅板凳就只有两张拼在一起的竹床。
张元悠也没有进去,她和张起灵一样停留在门口,直觉告诉她不能进去。
犹豫之后,张起灵最终迈上了台阶,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和他刚才从外面看到的一样,只是桌子下面压着许多照片。
他用袖子擦干净一部分玻璃,是一张合类似全家福的合照,自己与张元悠,以及在张元悠家中见到的那个张默,三个人的合照。
他又顺着擦了一部分,又露出一张灰白合照,张起灵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照片的右下角还写着,1984于西沙。
张起灵盯着这张照片,出神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