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治病?那行,先交半月租金!”
我把钱稳稳放在他手上。
天一亮我就起来。
把那件灰扑扑的布衣再扎紧些,头发挽成最普通的村姑发髻,脸上抹点土,谁也认不出我曾经是昆仑虚上仙身边的近侍。
背上竹筐,拿上小药锄,直接往镇子后山的深山里去。
这里人少、安全、没人查户籍。
我认得药——
- 止血的龙芽草
- 治咳嗽的款冬花
- 止肚子疼的香附
- 止痒消肿的蒲公英、马齿苋
都是凡人最需要、最愿意花钱买的。
我不贪多,每天只采一筐,够卖就行,早早下山,不赶夜路,不惹人注意。
回到镇上,我不去热闹街口,就蹲在医馆旁边、菜市场角落,安安静静摆一小摊。
有人来问,我就小声说药效,价钱便宜,实在管用。
有人买,我就收铜钱。
没人买,我就坐着发呆,安安静静,不抢不闹。
中午买个馒头,喝口凉水。
傍晚收摊,把钱一文一文数好,藏在贴身的小布包里。
晚上回到那间小小的、便宜的偏房,关上门,插上插销。
我每天就做三件事:
上山采药 →下山卖药 →回家攒钱睡觉
一点点存,一点点熬。
等存够了钱,我就换个更干净的小屋子,再买套厚实的布衣,冬天不冷,夏天不热。
就这样,我在这间又小又旧、一到雨天还会漏点雨的偏房里,安安静静、一步不乱地,熬过了整整六年。
六年。
足够昆仑虚那场风波吹过、散去、被人遗忘。
足够那个嫉妒疯魔的女配闹完、收场、再无人提起。
足够白浅、墨渊、师兄们,彻底变成我上辈子的事。
我再也没有回过昆仑虚,
再也没有靠近过任何仙门,
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过一句过往。
我的日子,简单得像后山的风:
- 天一亮就上山采药
- 认药、晒药、切药、配简单的小方子
- 傍晚在镇上安安静静摆摊,卖草药换铜钱
- 不多说话,不凑热闹,不与人深交
- 赚够吃饭、房租、一点点攒钱,就收摊回家
关上门,小小的屋子就是我的全世界。
没有算计,没有审视,没有刀尖上的恐惧。
一开始还会半夜惊醒,怕被人找到,怕被拖回那场是非里。
后来,心慢慢沉了,稳了,软了。
我不再是那个在昆仑虚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小仙娥。
我只是镇上一个不起眼、话少、会采药、能治点小病的普通姑娘。
没人问我的来历,
没人查我的户籍,
没人知道我是谁、从哪来。
六年过去,我攒下了一点小钱,
把漏雨的屋顶补好了,
添了一床厚被子,
买了个能烧水的小陶罐,
冬天不再冻得发抖。
窗外的树绿了六次,黄了六次。
我安安稳稳,平平安安,
完完整整地,活过了这六年。
我坐在小屋里,对着灶上慢慢温热的药汤,听着街口茶摊传来的零星闲话,手指轻轻一顿。
昆仑虚……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墨渊上神为镇东皇钟,以身封印,重伤沉睡,如同不醒之人。
司音,也就是白浅,带着他的仙身回了青丘,从此世间再无昆仑虚十七弟子。
这些事,我在现代时翻来覆去看过太多遍,每一个情节都刻在心里。
可此刻从凡人口中听来,依旧心口发闷。
我想起当年在昆仑虚,
那场魔族来袭,他一身素衣站在殿外,抬手便压退漫天魔气;
想起我躲在山洞里,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有了依靠。
也想起白浅,
那个我日夜伺候、小心翼翼隐瞒她女儿身的小十七,
那个让我怕到拼命逃离、只为活命的风暴中心。
他们的命运,轰轰烈烈,生离死别,
是三界都要传唱的惊天故事。
我安静地拨了拨灶里的柴火,
看着火光映在小小的屋子里,暖得很实在。
外面的天崩地裂、爱恨情仇、仙神生死,
都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