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想念他了。
想念他那双干净的眼睛,想念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想念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想念他在她受伤时默默递过来的金疮药。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她关上窗,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梅无忌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
她立刻清醒过来,翻身坐起,手已经按在了枕下的剑柄上。
“谁?”
“是我。”段九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醒了就起来吧,洗漱一下,该吃早饭了。”
梅无忌松了一口气,松开剑柄,起身打开暗门。
段九娘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一碟小菜和两个包子。她今天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看起来比昨天少了几分风尘气,多了几分家常的亲切。
“趁热吃。”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吃完我带你去见那个人。”
梅无忌也不客气,坐下来便开始吃。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绵软顺滑。小菜是酱黄瓜和腌萝卜,清脆爽口。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肉汁四溢,满嘴留香。
她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显然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江湖上行走,吃饭必须快,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段九娘坐在一旁,看着她吃完,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走吧。”她站起身,“那个人在城西的一家茶楼等我们。”
梅无忌跟着她,走出了听雪阁。
清晨的春风楼还很安静,一楼的大堂里只有几个伙计在打扫卫生,看到段九娘下楼,纷纷恭敬地行礼。段九娘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带着梅无忌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通向一条僻静的小巷,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了另一条街上。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行人来来往往,店铺陆续开门营业,空气中弥漫着早点的香气。
段九娘带着梅无忌走进一家名叫“清心茶楼”的茶楼,上了二楼,在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门口停了下来。
她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段九娘推开门,走了进去。
梅无忌跟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雅间内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一件素青色的长衫,面容清俊,气质儒雅。他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她们进来,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九娘来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春日里的暖风,“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姑娘?”
段九娘侧过身,让出梅无忌的身影:“这位是谢蕴之,翰林院编修。”
她又转向谢蕴之:“这位是梅姑娘。”
谢蕴之站起身来,向梅无忌拱手行了一礼:“梅姑娘,久仰。”
梅无忌也回了一礼:“谢大人,久仰。”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目光中都带着审视和探究。
段九娘在一旁坐下,端起茶杯,悠然地说:“都坐吧。站着说话,多累啊。”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落座。
一场关乎生死的谈话,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