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轻微失重感骤然袭来,地下室潮湿阴冷、死寂压抑的环境瞬间彻底褪去。下一秒,刺眼灼热的戈壁烈日、呼啸肆虐的黄沙烈风、干燥燥热的空气重新包裹周身。
二人并肩而立,身姿挺拔,稳稳落回魔鬼城最初的玩家投放空地,重回人间燥热与喧嚣。
依旧是荒芜苍茫的土林,依旧是紊乱诡异的磁场,依旧是二十三名静静等候的玩家。
只不过此刻的原溯与鄯臻,一身微凉的阴气未散,眼底带着浴血归来的沉静笃定,手中稳稳握着那张所有人都渴求、却无人敢以身涉险换取的生路地图。
所有等候的玩家瞬间噤声,目光复杂,羞愧、侥幸、忌惮交织在一起,无人敢与之对视。而并肩站在风沙中的两人,无需言语,已然彼此信赖,互为底气。
凛冽的戈壁狂风卷着细碎沙砾,呼啸着扫过,二十三名玩家,此刻尽数聚集在荒芜的空地上。
原溯与鄯臻并肩立,在人群对面,两人衣袍上还沾着疗养院阴湿的尘土与斑驳浅痕,眼底凝着历经生死后的沉静淡漠。方才二人携手闯过层层诡异机关、避开致命幻境、拼死搏杀,终于成功带出了至关重要的魔鬼城地图。那张折叠整齐的古旧羊皮地图静静捏在原溯掌心,泛黄的皮面纹路古朴,边角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寥寥线条勾勒出魔鬼城的地貌轮廓,却是所有人通往终极秘境、找寻西王母宫的唯一希望。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二十三名玩家的目光,几乎是同一时间牢牢锁死了那张地图。一双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炙热,像是饿极的豺狼盯住了唯一的猎物,眼底满是极致的渴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张地图是破局的关键,谁掌握了它,谁就拥有了率先探寻秘境、抢占机缘的资格。
可无人敢率先开口。
众人心中皆存着一份心知肚明的愧疚与难堪。方才深入格尔木疗养院的凶险任务摆在眼前,里面厉诡环伺、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结局。彼时全员观望、人人畏缩,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以身犯险,唯有原溯与鄯臻二人挺身而出,独自扛起了所有危险,在绝境中拼出一条生路,将地图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
这份九死一生换来的成果,本就归二人独有,情理道义之上,旁人没有半分索取的立场。
面子、道义、仅存的良知,死死桎梏着所有人的贪婪,让他们只能隐忍观望,不敢贸然讨要。可人性深处根植的自私与贪欲,从来都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短短数秒的沉默过后,那点微薄的愧疚便被滔天的私欲彻底吞噬、碾压殆尽。
人群中,一名身形壮硕的男玩家率先踏出一步,打破了死寂的氛围。他脸上堆着看似公允、实则逼迫的笑容,目光死死盯着原溯手中的地图,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强硬:“既然地图已经顺利拿回来了,那就没道理只让你们两个人独享。依我看,这地图本该全员共有,大家一起共享,所有人一同探索秘境,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其中的胁迫意味昭然若揭。话里的潜台词在场所有人都听得透彻:若是原溯与鄯臻不识趣、不肯交出地图,那他们便会联手发难,强行抢夺。
二对二十三,悬殊到极致的人数差距,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双拳难敌四手,纵使原溯与鄯臻身手再顶尖、心智再沉稳,也绝不可能以两人之力,抗衡二十三名各有底牌、抱团施压的玩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没错!都是一起参与秘境任务的玩家,资源本就该共享!”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拿着地图自己算怎么回事?太自私了吧!”
“赶紧拿出来分给大家,一起推进任务才是正事!”
嘈杂的声浪层层叠叠涌来,裹挟着浓烈的逼迫感,将二人团团围住。众人纷纷靠拢聚拢,眼神里的委婉彻底褪去,只剩下虎视眈眈的急切,俨然一副不交出地图便绝不罢休的架势,硬生生营造出众口铄金、逼压二人的局面。
喧嚣的人群中,只有三四个人没有靠拢,他们仍然守着底线——未出力,不该分享。
鄯臻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清冷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轻柔落向身侧的原溯,没有说话,眼底却带着清晰的问询之意。这场凶险的任务是两人共同完成,地图是二人拼死换来的共同成果,如何抉择、如何决断,他全然尊重原溯的想法。
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言语,二人早已默契相通。原溯微微颔首,眉眼淡然,没有半分被逼迫的不甘,也没有丝毫吝啬的不悦。
自始至终,他与鄯臻从未打算私藏这张地图。早在从疗养院成功取回地图的那一刻,两人便早已达成共识。不仅如此,他们此前早已专门咨询过系统,确认全员共享地图不会触发任务惩罚、不会错失秘境机缘,因此从无独占的念头。
面对众人裹挟而来的逼迫,二人坦然释然,坦荡得让周遭嘈杂的人群都隐隐一愣。紧接着,原溯抬手展开那张古朴的羊皮地图,借助系统功能一键复刻。转瞬之间,二十四张一模一样的魔鬼城地图凭空浮现,精准落入每一名玩家手中,二十五名在场玩家,自此人手一份完整的秘境地图。
紧绷的氛围骤然缓和,人群中瞬间响起阵阵欣喜的骚动,所有人都低头匆匆端详手中的地图,眼中满是如愿以偿的狂喜,先前的愧疚与逼迫尽数消散,只剩下获取资源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