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觉得有道理。

毕竟，梦境里的那张脸确实很绮丽，漂亮到不似凡人……

她开始发散想象。

白色短发，蓝色眼睛，尖耳朵会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轻轻抖一下，尾巴在心形尾尖的牵引下慢悠悠地甩，那双蓝色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带着点天然的魅惑和狡黠。

……好像，还挺可爱的？

影森雫吞咽一下口水，得寸进尺地发散想象。

带着暗纹的绀青色，袖口和衣摆有银线绣的流水纹。站姿端正，袖摆垂得齐整，连衣领的弧度都是严丝合缝的。没有探出半张脸的阴恻恻，只是静静地站在廊柱旁边，目光平稳地落在她身上。唇色很淡，弧度收敛，整个人透着一股旧时代才有的沉静和压迫感。

……这一款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呢。

她靠在椅背上，表情有点复杂。

所以到底是哪一种？

帖子下的回复零零碎碎，什么都有。星座分析、动漫推荐、一本古早灵异小说的剧透。不管是搜索“咒力”还是“咒术”什么都搜不到，倒是有一条某社交平台上的匿名投稿，标题写着“我连续一周梦见同一个人，求求了有没有懂的人告诉我这正常吗”。影森雫点进去看，发现评论区除了“你恋爱了”就是“你该去看心理医生”，没有任何一条能给她答案。

……不管是哪一种，都挺危险的吧。

她叹了口气，关掉页面。

但鼠标还没来得及挪开，一条回复被顶上来。

"现如今，梦境仍然指向一种尚未被充分解释的意识共振现象。据说，如果双方都处于某种强烈的情感缺口状态，梦境便可能成为两个意识短暂交汇的通道，只需要——足够想见到对方。"

影森雫把那句话读到最后，手指停在键盘上。

……“足够想见到对方”。

她想见到谁呢？

影森雫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五条悟那双蓝眼睛。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运转的声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楼下街道湿着，绣球花落满水珠。

下雨了。

她捞起伞，走向屋外。

路边的店铺纷纷关上窗子，但表示营业的牌子仍然挂着。不少暖光灯自一间间屋子里点亮，散发出诱人的光晕。

影森雫闻到飘荡在空气中的香味，鬼使神差地，又联想到五条悟。

偶尔去逛逛也不错吧。

影森雫迈开脚步。

“啪嗒”。

“啪嗒”。

“啪嗒”。

又过拐角，踩过水洼，更强烈的食物香气蔓延过来。

街边的行人们脚步匆匆，耳朵里全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她开始听见徘徊在商品店附近的人声。

“……真的不行吗？”

“我可是大老远从东京跑过来的诶。”

“吃不到它真的会死掉的。”

影森雫步伐一顿。

伞面渐渐被她挪起。

撞进视野里的，先是水洼附近的修长身影，再是黑色的尖头皮鞋，修身笔直的制服裤，反射着灯光的上衣项链，包裹着脖颈的宽大半高领子……

最后，侧脸一点点摆正回来，展露张含笑的脸。

……还真有五条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