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离七中不远,他爸说路上堵车,得晚到一会儿。
鹤穹走回七中,还没下晚自习,校门口空荡荡的。
他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出来时旁边花坛坐着一个人。
这人低着头,右腿裤腿卷到大腿,腿腱很长,小腿肚包着一层薄肌,微绷起时很好看。
可他没有欣赏霍幸礼腿的心思。
他膝盖擦伤一片,血渗出一层,上面还覆着星点脏泥,像是磕的。
一线红色缓缓往下流,受伤的地方似乎还在不断往外冒血丝。
鹤穹撇开视线,划拉着手机从他面前经过,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鹤穹。”
这人喊他。
鹤穹没停,却不由慢下步调。
没两秒,又听到一句:“可以帮我买瓶碘伏吗?”
最后一个步数用完,第6320关的消消乐失败:“……”
他回眸:“没空。”
“好。”霍幸礼没纠缠。
视线重新回到自己受伤的地方,肩膀缩的更厉害了,像是在疼。
鹤穹张张嘴欲言又止,不消片刻,牙尖嘴利的人心里奇怪地攀上一丝挫败的情绪。
为什么呢?
当然是霍幸礼不说话,他就不能多损这人两句!
霍幸礼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伤口在冷风中吹着,肉眼可见地又红一圈。
鹤穹瞥见他抹了把眼睛。
手指一歪,又划错了位置。
哭了?
就没给他买碘伏,至于吗?
他爸发信息说大概五分钟就到。
站着是等,走两步也是等。
鹤穹走去对面的小药店。
开口要了瓶酒精。
店员问他要多少度的,干什么用,鹤穹顿了几秒,改口道:“要一瓶碘伏。”
“涂上去不疼的。”
这么矫情的人,用这种方法把他弄哭,传出去他才拉不下面子。
两分钟后,鹤穹把一小瓶碘伏扔那人怀里。
霍幸礼捏着小塑料盒,抬头时眼睛还有点红,跟哭过似的:“谢谢。”
鹤穹:“别了,当你给我写检讨的回报。”
Alpha一顿,“你知道了?”
很久之前鹤穹见过他的签名,朋友夸这字都能拿去装裱了。
他不屑,还很坏地吐槽两句。
消消乐结束一关的人:“别以为这样做,我就能让你继续在A班混着。”
霍幸礼点点头:“说到底,也是我连累的你。”
“?”
“检讨,周一升旗的时候。”
那件校服不由出现在脑海里。
“……”草,碘伏给早了。
他就该让这人体验一把拳头擦碘伏,边打边消毒的滋味!
一辆白色奥迪车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座下来一个隽秀的男人:“鹤宝。”
“爸。”鹤穹喊。
看他空空的两手,岑言问:“今天没上晚自习?”
“和朋友出来吃饭了。”
“你的同学吗?”
鹤穹拉开车门:“不认识。”
“你刚才还和人家说话呢。”岑言笑问:“也是七中的学生吧?”
“……”鹤穹:“不知道。”
岑言对自己儿子的狗脾气很了解,他笑了声。
这个学生不仅是他儿子的同学,最近应该还和人起了冲突。
多半也是他儿子的问题。
“人家身上穿着校服呢。”岑言说。
“……”鹤穹有些心躁地呼了口气:“不用管他。”
“这怎么行。”岑言老远就看到男生受伤的腿,走过去:“同学,家里人没来接吗?”
“没,他们比较忙。”
“这样啊。”岑言说,“你家住在附近吗?”
“霍公馆。”
岑言怔一下,难怪看这男生有一丝熟悉,“那,我们顺路送你过去?”
“咳……”车边的男生瞪着霍幸礼,意思显然是:敢答应我就让你另一条腿也瘸了。
霍幸礼在他的无声威胁下站起来,乖顺道:“麻烦叔叔了。”
岑言:“不——”
“爸。”鹤穹忽然喊。
岑言回头:“嗯?”
“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岑言扶着霍幸礼绕到另一边上了后座:“霍公馆离这边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你在车上先睡会儿?”
“……”
“砰——”一声,鹤穹关上后车门,进了副驾驶。
游戏声很大,鹤穹在偏卡的网络下依然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怨气大的不知道是冲游戏人物还是冲后座的人。
车子开到一处恢弘俨然的独立别墅院,路边松柏入云,围墙高耸,周遭冷谧宁静,鲜少见着路人车辆行过,里外更是巡逻森严,连门卫都是武装的特警模样。
“是这里吧?”岑言回头问。
“嗯。”霍幸礼说,“谢谢叔叔,耽误你们时间了。”
“不耽误,快回家吧。”岑言笑说,“记得把伤口处理一下。”
后视镜里,副驾的男生侧着身面朝车窗,脑袋靠在安全带上,垂着眼刷群消息。
“好。”霍幸礼又说:“谢谢鹤穹同学。”
“……”鹤穹当作没听见。
应了群里的挑战,和7班人玩起了组队的阵营游戏。
吃鸡没打爽,他专注和这几个叫嚣的逼对轰。
半天没动静,车里气氛有点凝。
岑言干笑两声,忙道:“小鹤有时候脾气倔点,别介意。”
视线落在男生刻意绷起的侧脸上,霍幸礼笑了起来。
岑言拍拍鹤穹的胳膊:“鹤宝,同学和你说话呢,礼貌一点。”
没揍他我已经很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