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工卫生间,水流簌簌。
霍幸礼洗了好几遍脸,又捧一把水扑在鼻子上,没几秒又淌出一行。
“怎么还没止住?”鹤穹问。
霍幸礼拿纸巾擦了擦,按住鼻孔:“我有轻微的凝血障碍。”
“……”草!
“你他妈不早说?”鹤穹忙翻手机,要打120。
尼玛的要死别死他手里!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弄出一条人命背着。
“不严重。”霍幸礼腾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动作,“包里有凝血酶,帮我拿一下。”
找完药,鹤穹才良心发现,说了句高中以来的第一句算是道歉的话语:“我不是故意的。”
霍幸礼干咽了药,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有意的。”
“……”你妈的,这条人命他愿意背着。
“我让你另一个鼻孔也流血你信不信?”
“信。”霍幸礼压了下鼻子,鼻梁骨涩疼涩疼的,“还有点难受,可以帮我看看还流血吗?”
自知理亏的鹤穹松开拳头,降贵纡尊地吐出俩字:“抬头。”
但鹤穹就是不得劲,他抬眼:“你再这么看我一眼试试?”
霍幸礼自觉扭过眼朝旁边看。
欠骂。
鹤穹看了看,基本上没有血丝冒出了,不经心朝下瞄,下面是霍幸礼毫无血色的唇——
“还流吗?一直仰头有点累。”
鹤穹倏地错开目光,“不流了。”
霍幸礼不知什么时候又垂下眼,忽然对上他没来得及撤走的目光,鹤穹:“……”
“又看我干什么?怎么,我脸上沾了你的血?心疼了?”
“沾了一点。”霍幸礼说。
鹤穹要去照镜子,霍幸礼没让,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固在原地,重新抽出一张纸巾,叠起来凑到鹤穹额角处,“就一点点。”
不用。
鹤穹咬着这两个字没坑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乐意站在原地让霍幸礼给他擦。
眼见那纸角离自己越来越近——
“鹤穹。”
黎知远正站在厕所门口。
自己喜欢的Omega当着他的面跟着其他Alpha走,心里焦急不安才一路跑来,结果却看到让他怒火、醋意怒涨的一幕——
鹤穹朝旁边退一步,回头:“你还没走?”
霍幸礼错开半边身体站在鹤穹后侧方,两人挨的极近,别说碰脸了,他认识鹤穹三年,都没机会和他这种距离贴在一起过!
身侧的手越握越紧。
妈的,该死的霍幸礼!
被打断的Alpha不悦的目光不经意瞥过来——
黎知远也是S级Alpha,平时只有他拿信息素压制别人的份——
他不知道霍幸礼的分化等级,但电石火花间,却偏生出一种天生上位者的等级压制让他腿筋猝不及防一软。
可空气中,分明没有信息素波动。
S级,已经是现医学评定的最高等级,万分之一的存在——
为什么他会升起一股强烈的惧意?
身为高等级Alpha,黎知远有些恼羞成怒。
拽你妈呢?
片刻,黎知远若无其事地笑笑:“沈庭戈去开机子了,我来问问你去不去。”
鹤穹隐隐皱眉:“你明天不打比赛了?”
“打。”忽然被关心,黎知远心情好了一点,脸上挂着点笑:“你去玩我就陪一会儿,你不去我也回家了。”
霍幸礼眸子静如止水,手指无章地揉捏着那张软纸巾,视线落在身前男生露出的一片洁白脖颈上。
面色无异的人实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玩。”
牙齿一松,霍幸礼目光闪烁,脸上恢复些温度。
“好。我家司机今天请假,没人接,你回东区吗?”黎知远说,“一起?”
黎知远家住他父亲家隔壁小区,鹤穹说:“嗯。”
“鹤穹。”在鹤穹出卫生间前,霍幸礼喊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
-
“你之前不是要揍他吗?”走在主干道上,黎知远问,“怎么现在和他走这么近?”
鹤穹低头看手机:“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我怎么敢管你的事?”黎知远自嘲一说,失落道:”随口问问。”
出卫生间前,黎知远瞪了霍幸礼一眼,这倒没什么,只是,那一眼里掺着些说不出来却又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东西让鹤穹不爽。
“滚吧。”他说。
黎知远:“?”
“晚饭的钱我替他们A给你了。”鹤穹说,“以后别随便拿我的名头请他们吃这么贵的饭,我面子还没这么大。”
“一顿饭而已。”黎知远心都要凉了,苦笑道:“咱俩之间还需要分这么明白?”
“不收?”鹤穹看着界面,点点头,“明天我拿现金来。”
黎知远认命地点了转账信息,“我收。”
收了还不走?
鹤穹蹙眉,耐心基本磨完:“我给你留个面子,黎知远,滚吧。”
“别让我说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