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喔,那你赶紧写,晚自习放学前交了就行!”物理课代表说。
霍幸礼放下笔。
拾起桌上的盒子,塞进书包。
只留下一只,拆开。
粘在受伤的地方。
鹤穹桌面不算整洁,试卷混着书随便叠着。
一张空白的物理试卷被他折成漂亮的飞机叉在仙人掌盆里。
盯着那尖尖的小刺,霍幸礼扬起笑——
……
晚上,七中路边的饭店。
沈庭戈不出意外又喝多了,这回醉的不老实,几步路把鹤穹烦的拽着他的领子心说扔路边算了。
“站好。”忍无可忍朝这人脑袋上揍一下,“再乱动,就把你分了塞垃圾桶里!”
被威胁的人挨了疼才像是听懂了——
坐在马路牙子上安静半分钟,然后嘴一撇手臂一舒趟草地上展喉高歌:“青!藏!!高、原~~~”
破音加跑调,难听的一批。
路过的行人往这边看。
鹤穹脸一热,往外走两步开始撇关系:“我不认识他。”
路人:嗯嗯,我也不认识。
等那一对情侣走远了,鹤穹才拦了辆计程车,又怕他这幅鬼样子回去被他爹打死,心善地给岑言打了通电话,把人送去他爸家躲一晚。
晚自习已经下过课了。
七中校园除了高三楼稀稀拉拉剩下个别班舍不得灭灯外其他的教学楼早跑空了——
鹤穹拎起书包朝马路对面走,校门口也是“黄金廊”,经常有老人在这摆夜摊,卖卖自家种的蔬菜水果。
但学区这块管的严,白天城管不让摆,只能靠晚上碰运气。
可晚上放完学,照样没什么生意。
一个垂朽老人坐在路灯下,身影伛偻孤寂。
旁边是辆十几年前生产的老旧破烂的脚蹬三轮车。
面前摊着一张蛇皮口袋,口袋上铺着一些形状不算漂亮的橘子苹果。
鹤穹是常客,见到他来老人黝黑沧桑褶皱铺满的脸慈祥一笑:“下课了呀?”
“嗯。”鹤穹蹲下来,娴熟的挑挑拣拣,“您这水果今天刚摘的?看着颜色不错。”
“是的啊,都是今天刚摘的!”老人鹊喜,忙给他挑了个个头又大又黄的橘子:“尝尝!”
“不用尝,我知道甜。”鹤穹撑开一只塑料袋,把橘子塞进去,“上回还见着有柚子呢,今天卖完啦?”
“嗯……”老人苦涩笑笑:“上回台风啊,都掉下来,砸烂了不少。不好了,就不卖了!”
“哦。”鹤穹多挑了几个橘子放袋子里,“咱季城靠海,就容易台风天。”
“麻烦给我一只袋子。”
一道声音轻起,鹤穹偏头,霍幸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侧后。
今天温度回升,这人只穿着件校服外套,拉链扣到最上面,却罕见的没背书包。
他一手插兜,黏着创可贴的手伸向老人。
“……”矫情死了。
一小道伤口有必要贴吗。
“哎哎!”老人赶忙扯下来一只塑料袋给他。
他垂目,对鹤穹不解的视线挑了下眉——
嗯?
靠!
他是在找事吧?
他理解的没错吧!
要找事的人不如他愿地蹲下来。
挑水果。
霍幸礼挑来拣去把四个苹果里甜样的放下,摸了两个较生较酸的放进去,鹤穹:“……”
他把霍幸礼淘汰的苹果塞进袋子里:“你是智障吗?拿这个。”
……
鹤穹把自己的两袋水果递过去。
挂上称,老人拨着砣量给他看:“苹果八块钱,橘子七块钱七,就给十五吧。”
“嗯。”
鹤穹称完,霍幸礼也把一兜苹果递过去。
“九块。”
“好。”
霍幸礼拿着手机,但是半天没找到收款码在哪。
老人看出他的疑惑,翻翻找找忙递过来一个绿色的牌子。
刚要扫,鹤穹拦住他。
拽着他的手臂把人拉到身后。
霍幸礼看着挡在身前的人,没明白。
鹤穹拉开书包,摸出张百元大钞,塞老人粗糙干裂的手里:“我俩一起付了,不好找,您不用找了!”
“那怎能行?!”
老人捏着大钞的手都在颤,闻言立马拿出装着钱的塑料袋,着急地绕出来就要抓住鹤穹:“你别跑!得找给你,得找!”
走得快老人没站稳,霍幸礼眼疾手快托了一把他的臂弯。
“我不跑,您别摔了!”鹤穹忙说,“真不用找!今晚预报有雨,这天看着马上就要下了,您快早点回去吧,下次多送我俩橘子就行!”
霍幸礼抬头看天,云厚星稀。
“有雨啊?”老人一下顿住,家里还晒着东西没收呢!
“是啊。”鹤穹指着无月的天说的极真,“再晚点就不好走了!”
“哎哎!”一把碎零钱加一块也没到70,囊中羞涩的老人不好意思地把钱给过去,“这些你先收着,剩下的……”
鹤穹捏着那堆钱重新给他塞进塑料袋里:“您怎么倔呢?拿回去给奶奶买箱牛奶,当我是去您家做客了!做客哪有空手去的?”
垂暮老人眼圈一红,“谢谢,谢谢……你们上学的孩子,用钱的地方多!不能让你再破费,下次我再找给你!”
“我不……”
鹤穹轻叹口气,“好。”
老人这才愿意。
跛着脚,麻利收拾好东西,放在三轮车上。
吱吱呀呀地慢慢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