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驹鸿把书一甩:“鹤穹!我说的……”
两人对视,要训人的话一卡。
停顿几秒,吴驹鸿也没做什么表态,转头继续讲课。
清楚了,大概就是面前的这位见不得人的人拉的。
关上窗,寿文德看向另一人:
“幸礼,你怎么也站在外面?晚自习来迟到了?”
鹤穹冷哼了声:“顶撞老师。”
“我问的是人家霍幸礼,你抢什么答?”寿文德说,“你顶撞老师顶撞的还少?不用刻意给我说!”
鹤穹:“我说的是他顶撞老师。”
寿文德:“你看我信吗?”
霍幸礼点头:“主任,是我上课违反了课堂纪律。”
“?”寿文德明显意料之外。
“假死你了。”鹤穹揶揄。
紧紧贴在一起被挤的有点热。
胳膊怼了他一下,小着声气音警告:“站好!”
丝毫未动的霍幸礼:“站好了。”
“我让你不要挨着我站。”
脚往旁边稍微挪了一点点。
贴着的大腿空出两厘米的缝隙。
但上半身仍和鹤穹贴着——
“……”鹤穹:“再滚远点。”
两人你怼我一下我贴你一下的。
寿文德看了半天,深深拧起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心——
“我刚才就看你们不对劲了,还靠着人家霍幸礼?鹤穹,你身上是没有骨头吗!”
“?”鹤穹指指两人之间:“你再看看谁靠的谁呢?”
“……”多看一眼寿文德都要心梗的程度,他摆手不欲多说:“明天一人一千字检讨交给你们班主任!”
也不管谁贴的谁。
说完就走了人。
鹤穹没把这几个字当句话,抖了下肩:“还不起来。”
霍幸礼站直了身。
揉了下肩头,不想继续在这呆又不可能回教室。
他给沈庭戈发了条消息,要走手腕被人抓住——
手指捏在鹤穹的腕骨上。
“我帮你写?”霍幸礼说。
“用不着。”鹤穹说。
“免费的。”
“……”鹤穹被攥的有些不自在,甩了一下没甩动:“再牵着,就去垃圾桶捡你的胳膊。”
霍幸礼松开手。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再继续用你那个破阻隔贴,连我的信息素也救不了你。”顿两秒,鹤穹扭脸,补了一句:“你的信息素又不难闻。”
男生拐下楼好久,他才回过神。
原来。
不讨厌我的信息素。
霍幸礼抬手——
撕掉后颈的东西。
鹤穹走后,霍幸礼便收住了刻意散出的一些信息素。
在墙边又靠了会儿。
直到下课铃响才走进教室。
……
七中后街一家黑网吧。
店里人不多,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学生。
“坏鹤,这儿!”
手里夹着烟的沈庭戈冲他招呼。
鹤穹在前台买了瓶饮料,才去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沈庭戈一早就给他占了机子。
不仅开好了电脑,游戏都给他连上了。
“快快快上号!”沈庭戈说,“黄毛个死菜逼,连着坑我好几局,草的!”
“你特么带辅助两个人蹲草丛还能让对面反杀?后期换线也特么换不明白,节奏就被你拖垮的还赖我?”黄毛坐在沈庭戈的右手位置复盘上局,“我都懒得骂你,怕你抠脚的技术传染我!”
鹤穹喝了口饮料登陆账号,沈庭戈发来邀请,点了同意。
单手拧上瓶盖:“都菜,攀比什么。”
沈庭戈:“……”
黄毛手一指:“你——”
鹤穹看过来,他又放下手:“你牛逼,你说了算。”
……
乌七八糟的脏话中胜利界面跳出。
沈庭戈掉的星终于补了回来,他心满意足退了队伍摘掉耳机:“不打了!等会儿我爸来接,得先走!”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怕我呢?”黄毛躺沙发里拆了包零食,“乖,叫声爸爸,爸爸让你继续玩。”
“去你大爷的!”沈庭戈踹一脚他的小腿,“坏鹤走吗?还是你再玩会儿?”
“再玩会儿吧。”黄毛说,“没有这个垃圾中路,咱俩杀不穿峡谷!”
鹤穹摁灭烟退出游戏:“不玩。”
……
刚放学校门口人流密集。
沈庭戈站在路灯下使劲往身上喷气味阻隔剂。
“别他妈喷了。”鹤穹被熏到够呛,“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变态Alpha易感期,到处显摆自己的信息素。”
“……”沈庭戈这才作罢。
“今晚去我家住吧?我妈说熬了鲫鱼汤,让我喊你一块!”
“我不想和雪梨精呆在一起。”
“这不是怕我爸闻到烟味吗!”
沈庭戈把阻隔剂递给他:“你也喷点?我爸闻到你身上有味我特么也得遭殃!”
“滚,不喷。”
刚解锁手机,雪梨精忽然拉他一下,指了指:“……咦,鹤叔叔来接你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姗姗来迟停在不远处,鹤穹抬头,轻皱了下眉,“松手。”
“哦哦,那鹤叔叔来接你我先回家了啊。”沈庭戈松开他,刚走两步,又突然转头:“靠!老子书包忘带了!”
“……”鹤穹:“少带一天死不了,快滚。”
“但是得挨骂啊!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唠叨起来比我奶还啰嗦!”沈庭戈说,“哎不行!我回去拿一趟,你要带吗?晚点我给你送过去。”
“不要。”
“行。”沈庭戈逆着人流钻进校门。
走到劳斯莱斯车旁。
副驾下来位西装革履的男性beat
是鹤允禹秘书处的总负责人。
邵长宽。
“鹤少爷。”邵长宽替他拉开后车门,“鹤总下午临时去了周边国出差,吩咐这几天我来接送您上下学。”
“他自己去的?”鹤穹问。
邵长宽沉默一阵儿,才道:“和明先生一起。”
大概就是昨天跟着鹤允禹回来的那位Omega——
“也是他让你来的吧。”
之前鹤允禹出差也从没吩咐过别人来送他上学。
邵长宽:“……”
没再多问,鹤穹进了后座。
路上车多但有秩序,劳斯莱斯很快离开七中这段拥路。
“往南拐。”他对司机说。
邵长宽转头:“您不回老宅?”
“嗯。”鹤穹指路,“前面路口朝右走,把我放在旁边的小区。”
距离小区门口还有百来米时,鹤穹又说:“在这停吧。”
“还是把您送到楼下吧?”邵长宽尽责道。
“让你停就停。”
司机是新来的,知道后头坐着的是个惹不起的,但还是下意识寻求副驾人的指令。
“停车。”邵长宽问:“明天还是我来接您,早餐的话……”
“不用。”鹤穹打断他,推开车门:“我爸在家,少来碍眼。”
邵长宽:“……”
车门被甩上。
邵长宽如释重负呼了口气——
他巴不得不来。
看到鹤穹安全进了小区,才道:“走吧。”
-
家里其实没人。
岑言自从担任副市长秘书后越来越忙,早出晚归还不定时加班。
鹤穹简单洗了个澡。
刚要入睡,楼下轰轰隆隆开始闹了起来。
黑暗中,他睁开眼。
摸索着开灯,去客厅热了杯牛奶。
回到卧室也睡不着了。
从书架上随便翻出本数学选卷刷起了题。
翌日早晨。
床上的人懵着脑袋坐着。
昨晚没拉窗帘,外头天光大亮。
选卷搭在枕边,手里还拿着笔。
鹤穹看着手边蹭的黑墨水思考几秒,才慢吞吞爬起来。
今天是周四,还要上课。
到学校刚下早操,校门早关了。
鹤穹不急不忙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俩肉包子,站在学校围墙边啃。
吃完最后一口,他拍拍手,翻上墙正要跳,一低头,对上站在下面笑眯眯守株待兔的寿文德——
“我在这等你半天了。”
亲眼目睹鹤穹路过校门的寿文德悠哉地喝了口枸杞茶,“学校的墙马上都能让你走出一条路了!鹤工程师。”
鹤穹腿一抻坐在墙头上:“那怎么着,学校还给我打修路款吗?”
寿文德:“……”
“我给你打张处分单你要不要?”
“……”
又急。
“还不下来!等着我给你搬张桌子你坐这上边听课?!”
鹤穹手一撑稳稳落地:“别了。您这腰金贵,闪着了我还得给您出医药费。花钱是小,让您遭罪我可于心不忍。”
寿文德:“……”
看着自觉往教学楼走的人,他喊一声:“你上哪去?”
“回去上课。”
“现在知道上课了?早一个小时前干什么去了!”
早一个小时前……
他还在梦里舒坦着呢。
“别往教室走了,转回来,跟我走!”寿文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