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小镇后,一切行动听我命令,不能私自行动。”
黑田点头,“是。”
“最重要的是,”冲田扭头看向驾驶位的后辈,认真盯着他,严肃强调:“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能表明身份。”
黑田微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冲田才解释道:“这次的事,教廷那边应该会让人来插手,不要和他们起冲突,撞上了直接撤退。”
“教廷?”黑田有些惊讶,“只是一个A级,怎么会惊动他们?”
冲田笑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还一动不动站着的金发女人,眼里并无多少笑意,“因为这里还是那位圣修女大人定居的地方。”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还留在这里。”男人淡淡道:“那些鬓狗,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好好的在他国安家。”
他按开车窗,夜晚的山路温度很低,他说着话嘴里就呵出一口白气。白色的烟雾随着他放的很轻很轻的话语往山下飘去,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降谷宅里,降谷零扯住黑泽阵的拖在地上的一小截铁链,想把他往有暗门的走廊拽,却被他反过来利用惯性让锁链缠住了手臂,向前扯的一个踉跄。
“不能进去!那是他的地盘!”黑泽阵一边吼,一边拽着他飞奔。路过通往地下室的拐角时他连头都沒偏一下,拉着他直接窜进了降谷零的卧室。
一进门两人就合力拍上房间门上锁,降谷零转身拿来椅子抵门,又去推书桌,黑泽阵和他一起,两个小孩合力将比他们人还高的木制书桌轻松推动,挡在了门前。
“哐哐哐——”的砸门声一下响过一下,犬类的吼叫震耳欲聋。
降谷零赶紧又把床头柜推过来,塞在书桌下面的空白空间,给门又加了一层防护。
他的房间一共就这么多家具,床和衣柜都是嵌入式搬不了,其他能动的都被两人移到了门边。
门外的响动渐渐变小了。降谷零一直凝神听着,黑泽阵和他相反,这小孩从帮他把书桌推过去堵门后就很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到了他床上,看他一个人在门口转来转去。
毫无紧迫感,毫无危机感。
看他这样,降谷零也半放松了一点,肾上腺素这才失效,他腿软的站不住,干脆挪到床边,盘腿坐到了地上,仰脸看坐床上的银发男孩。
“你到底怎么跑出来的?”他难掩好奇地问,“我之前试了那么多次,都弄不断你的链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在降谷和彦那争取到了每天给地下室打扫的机会后,他就偷摸夹带里几次锐器下去,从裁纸刀、小菜刀、水果刀、冰锥等等,只要是方便携带又能藏起来的,他都带过。
奈何绑黑泽阵的铁链太坚固,别说弄开,想造成划痕都很不容易。
他还试过从黑泽阵手脚腕的镣铐锁解决问题,也没办法打开,无奈只能继续执行缓兵之计。
结果,谁能想到这人自己就能开锁!出地下室跟去趟花园散步似的。
降谷零合理怀疑这小孩之前就是想看他笑话。
虽然理智上明白不管怎么样,站在黑泽阵的角度都不可能把他当队友,真心信任他,但这一刻看着面前没有表情的小孩,他还是无法控制的感到了一点挫败。
他其实一直对黑泽阵抱有愧疚,以及想要补偿的心理。
他的鲁莽和天真害得对方受到了降谷和彦的虐待。
不管他之前有没有被那样对待,甚至早已习以为常,都不能改变那一次的事是他造成的事实。
他想补偿他。
他想救他。
其中肯定也掺杂了,因为他们同在降谷和彦手底下生活的同病相怜。
但现在仔细想想,其实一直以来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擅自对黑泽阵报以同情,其实只不过是潜意识里想给自己找一个坚持下去的借口而已。
黑泽阵根本不需要他毫无用处的同情与可怜。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计划。
而他,其实才是那个真正需要他需要的人。
门外的砸门声不知何时彻底停了,降谷零坐在地上,微垂着头,有些长长的刘海挡到了眼睛,蛰的有些疼,他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看来降谷和彦已经处在失控边缘了。”他镇定地说道,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统统打包扔到一边,开始分析现状,“他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影子里的怪物彻底出来可能就是时间问题了。”
他下定了决心,满脸认真地开口道:“黑泽君,趁现在那家伙还在楼下晕着,我们来交换情报吧?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
黑泽阵却不知道怎么了,从来都是一副不屑他的样子的男孩,在他的注视下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奇怪,眼里有局促一闪而过,快到降谷零来不及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却不是回应他交换情报的请求。
“地下室,是那家伙身体的一部分。”黑泽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他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锁链没有那么硬 。”
打降谷和彦时他的日语已经很流利了,这时候不知为何又变回了最开始在地下室里的磕磕巴巴,语法不通顺的样子。
但降谷零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向他解释。
虽然有点不成熟,但他确实感觉已经凉了大半的心脏在慢慢回温。
然而也许是他宕机住没及时回应,黑泽阵误会了,看了他好一会,突然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