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茶馆的伙计突然跑进来:"沈先生,外面有位先生找您,说是您的同乡。"
沈砚秋皱眉:"我没有同乡来上海。"他起身,"你先从后门走,我去看看。"
小雨点点头,跟着伙计往后门走。经过茶馆大堂时,她瞥见角落里坐着个穿长衫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枚玉佩,玉佩上的麒麟图案在灯光下闪着光——竟与鸣春社的徽记一模一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细看,就被伙计催着出了后门。
回到鸣春社时,天已经黑了。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废弃戏楼的方向透着点微光。小雨想起赵老四说的,他每月初三会去那里,今天正好是十三,不知道他会不会去。
鬼使神差地,她往废弃戏楼走去。刚走到楼下,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是周鹤年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东西到底找到了没有?"陌生男人的声音很沙哑。
"没找到。"周鹤年的声音带着烦躁,"李大海那小子藏得太深,连他的戏服都翻遍了,只有半张戏词......"
"戏词呢?"
"被那个新来的丫头拿走了。"
"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陌生男人冷笑,"实在不行,就把她......"后面的话被压低了,听不真切,只隐约听见"斩草除根"几个字。
小雨吓得浑身冰凉,转身就想跑,脚下却踢到了块石头,发出"咚"的一声。
楼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周鹤年的声音陡然拔高。
小雨撒腿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拼命往前冲,慌不择路地躲进柴房,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柴房门口停了。周鹤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张小雨,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我有话问你。"
小雨捂住嘴,不敢出声。她听见周鹤年推门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柴房里空荡荡的,根本没地方躲。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苏媚的声音:"周叔,官府的人又来了,说要再问问李师傅的案子。"
周鹤年的脚步声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小雨瘫坐在柴草堆上,后背全是冷汗。她掏出沈砚秋给的那半枚麒麟锦囊,又摸出自己捡到的银簪,指尖不住地发抖。
周鹤年在找的东西,难道就是这两样?那个陌生男人是谁?他和周鹤年是什么关系?还有茶馆里那个把玩麒麟玉佩的男人,会不会就是楼里的陌生男人?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里翻腾。她忽然想起沈砚秋约她时说的话:"真相就藏在《锁麟囊》里。"或许,她该再好好看看那半张戏词。
回到杂间,她把半张戏词铺在桌上,就着油灯的光仔细看。除了圈红的那句,其他的字里行间似乎没什么特别。可当她把灯芯拨亮些,突然发现戏词背面有淡淡的印记,像是用米汤写的,干了之后就看不见了。
她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用米汤写字,涂上层碘酒就能显形。找了半天,才在药箱里找到瓶碘酒。小心翼翼地涂在戏词背面,果然,几行字慢慢显了出来:
"麟分两半,囊藏真章。
月上中天,亭台相望。
华光乍泄,二十年偿。"
这十六个字,像是首藏头诗,又像是坐标。小雨在心里默念着,突然意识到——"月上中天"或许指的是时间,"亭台相望"会不会是指地点?鸣春社附近,只有城外的春秋亭和城里的望鹤台,两座建筑遥遥相对!
而"华光乍泄"里的"华"字,会不会就是指赵丽华?
她正想着,窗外突然闪过个黑影,贴在窗纸上,像片薄薄的纸人。
小雨的心猛地一跳,握紧了手里的戏词。
黑影在窗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往里看,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壮着胆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月光下,那条黑影正往戏台方向走,手里拿着件东西,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竟是她白天落在茶馆后院的那枚银簪!
银簪怎么会在他手里?难道跟踪她的,一直是这个人?
小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沈砚秋给的半枚锦囊。不管对方是谁,她都必须查下去。明天夜里,月上中天时,她要去春秋亭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