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们！”领头的黑衣人嘶吼着扑上来，他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前几日在戏班混战中带队的头目。周鹤年抽出腰间的短棍迎上去，棍尖点向刀疤脸的手腕，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石室里的火把被打斗带起的风卷得忽明忽暗，照得四壁的浮雕忽隐忽现，那些手持金钗的人影仿佛活了过来，正冷冷注视着这场厮杀。张小雨趁机捡起竹简，眼角瞥见石桌边缘有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竟与金钗的麒麟尾端完全吻合。

“周班主！石桌！”她大喊着将金钗往凹槽里按去。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石桌下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桌面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风从里面涌出来。

“走！”周鹤年一脚踹开刀疤脸，拽着张小雨往洞口退。两个伙计立刻举起火把护住洞口，另一个受伤的伙计被人半扶半搀着，踉跄着往下跳。

刀疤脸见状急了，挥刀砍倒一个举火把的伙计，嘶吼道：“别让他们跑了！宝藏就在里面！”黑衣人们疯了似的扑上来，火把落地的瞬间，石室里半数陷入黑暗，只剩几支火把滚落在地，映着满地狼藉。

张小雨最后一个跳进洞口，下落时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才发现是块松动的石板。她反手将石板往洞口推去，刚好在刀疤脸探进半个身子时卡住了他的肩膀。

“砰！”石板被狠狠撞了一下，震得张小雨手腕发麻。她借着石壁上渗出的微光看清脚下的路，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蜿蜒向下延伸，尽头隐在浓黑里。

“快往下走！”周鹤年在下面低声催促，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嗡嗡的回响。张小雨刚迈出两步，就听见头顶传来石板碎裂的声响，刀疤脸的怒吼穿透石屑落下来：“我看你们往哪跑！”

石阶湿滑得很，像是常年渗着水。张小雨扶着冰冷的石壁往下走，指尖摸到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凑近了才发现是和石室浮雕相似的图案，只是线条更简单，像是匆忙间凿上去的。

“这秘道像是临时挖的。”周鹤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看这石壁，边缘还带着新凿的痕迹，不像是古遗迹里的东西。”

张小雨心头一动。刚才竹简上写宝藏藏在遗迹深处的“麒麟殿”，可这秘道却通往相反的方向，难道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她正想着，前面的周鹤年突然停住脚步，火把的光在前方投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通道尽头竟是道封死的石门。

“糟了！”一个伙计低呼出声。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脸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张小雨急得手心冒汗，目光扫过石门时，突然注意到门楣上刻着个小小的麒麟头，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她掏出金钗，试探着往麒麟嘴缝里插去。

这次却没什么动静。

“让开！”周鹤年接过金钗，翻过来用钗尖在麒麟的眼睛上敲了三下。石门“吱呀”一声，竟从中间裂开条缝，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可门缝刚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涌了出来。

张小雨举着火把往里照，心脏猛地一缩——门后是间不大的石室，地上躺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看衣着竟是之前那个被富商收买的龙套演员，他的胸口插着把匕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他手边，散落着几片撕碎的戏服布料，颜色和质地，与李大海那件绿蟒袍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周鹤年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小雨没说话，目光落在尸体旁边的石壁上。那里用鲜血写着半行字，像是没写完就断了气：“锁麟囊……在……”

最后那个字被蹭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个歪歪扭扭的“土”字底。

头顶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石阶中段，刀疤脸的声音近在咫尺：“我看你们还躲！”

张小雨深吸一口气，拽着周鹤年往石门后钻：“先躲进去再说！”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的瞬间，张小雨突然听见通道里传来刀疤脸的惊呼声，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她贴在石门上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竟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有人在暗处被捂住了嘴。

这死寂比刚才的厮杀更让人毛骨悚然。张小雨举着火把照向那具尸体，突然发现他紧握的右手里，攥着半块玉佩，玉佩的形状，正是麒麟的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