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伙计上前扶起钱宝财,他摔了一跤,身上的肌肉抖动,脸憋得涨红,甩开两人的搀扶:“给本少爷滚开。”
“今天我一定要得到这份胡椒”钱宝财气喘吁吁,脸上冒出细汗,整个人动一下喘一声。
胡椒被纪银枝妥当收好,还不忘从他嘴里套话:“钱少爷,您向来是贵香楼的座上宾,怎的今日屈尊来买胡椒?莫不是贵香楼的厨子惹着您了,想自个在府中……”
“呸,谁人不知本少爷爱美食,要不是那菜少一味佐料,本少爷还用得着亲自来吗?”
纪银枝脸色沉了下来,永安城里的香料难道有钱都买不到了吗?若不是今日来得早,恐怕最后这一包也没有。想到这,纪银枝伸手摸摸腰间的胡椒。
可两天后的市庸,该怎么办呢?纪银枝眼珠子转了转,一个想法突然涌上心头。
“钱少爷,这包胡椒也不是不能给你。”纪银枝手里颠着东西,走近低声说,“不过得换个地方谈。”
“好。”钱宝财爽快回答,估摸猜到纪银枝想要钱财,正好,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两人一起出了萨保商行,行至不远处的凉亭处,亭中无一人,不远处的杂声正好掩盖彼此的说话声,正是一个好去处。
“说吧,要多少才肯把手中的胡椒卖给我?”钱宝财挺着圆鼓鼓的肚皮说。
纪银枝嘿嘿一笑,反问道:“钱少爷认为值多少钱呢?”
钱宝财脸显不耐烦之色:“真是麻烦,你要多少钱直说,我还要等着拿回去呢。”
纪银枝抬起右手,动作迟缓伸开五指,五根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
“五百两?”
纪银枝摇摇头。
钱宝财抬头望向天空,日头当顶了,该用午饭了,他从腰间抽出一钱袋,丢向纪银枝:“里面有五十两,够买你手上的胡椒了吧。”
纪银枝神情茫然,同时顺手接下钱袋,沉甸甸的钱袋子。她是想要五两,不是五十两,这是天上掉馅饼吗,突然看着这肥胖的钱宝财顺眼许多。
五十两啊,普通人家一年才有一二两银钱,酒肆只待胡椒恢复正常价,便可再有进项,这下什么都有了。
纪银枝难以承受这巨大的喜悦,整个人都呆住了,没察觉钱宝财从她手上拿走了胡椒。她扯开袋子,对着里面的银钱数了数,一股温热感从背后传来,她烦躁动了动肩膀:“钱少爷,银货两讫。”
身后没有声音传来,反倒背后那股温热一抖一抖的。她缓慢转过头,只见一把长刀架在钱宝财的脖子上,而她比钱宝财矮半个头颅,锐利的刀尖正对着她光洁的额头。
纪银枝吞咽着口水,抬眼望去,持刀的那人是之前在萨保商行的雷烬,他的主子陆秉直站在一旁,白皙的脸上面无表情,一副官老爷的气派。
“哼,看着姑娘挺正经,私底下竟与人私相交易”雷烬一脸正气,一副要为民除害的气势。
纪银枝和钱财宝被长刀架着,也不敢反驳雷烬的话,纪银枝突然嘿嘿一笑,颤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推开刀尖,没了长刀的威胁,钱财宝身子一软,要不是纪银枝扶住,险些倒在地上。
纪银枝将钱袋收好,却突然被陆秉直一手抢过,银袋被抢,纪银枝脸色一变,伸手上前便要抢回。
“这是私相交易的物证”陆秉直掂了掂手中的钱袋,一本正经望着她。
“什么物证”纪银枝反驳,“这是我的钱。”
纪银枝不服,什么物证,这是她的命根子,果然不能以貌取人,长得好看人不怎么样。
然后给身旁的钱财宝递过一个眼神,从威胁的阴影中出来的钱财宝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愤怒说:“你是谁,敢管我们的事,什么物证,这是她的钱。”
毕竟钱财宝已经拿到胡椒,这钱不就是纪银枝的了。
“哼,你们两人在此交易时,我和公子看的清清楚楚,还敢狡辩”雷烬说,“我们公子是新上任的巡视主事。”
话一出,纪银枝和钱财宝哑然失色。
纪银枝感觉天塌了,之前在萨保商行讨论时还说巡视主事未上任,原来此人便是眼前的陆秉直。
此刻陆秉直一脸笑意看着她,像是看笼子里的老鼠一般,她被盯着头皮发麻,无奈对他笑了笑。
纪银枝也算是个小商人,私相交易也是懂得,若非山穷水尽谁愿意冒险,还被抓了个正着,她目光转向钱宝财,见他浑身冒着汗,身体又微微发抖。
钱宝财腰缠万贯不需要她帮忙,思及此,她迅速夺过陆秉直手中的钱袋子,狂奔出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