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
纪银枝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牢房差役的喝酒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牢房的链子响了一下,她猛地一醒,她吓得心突突跳,生怕自己也会像隔壁牢房的人一般,挨上一顿打。
可当她睁开眼睛,差役站在门口醉酒喊着:“出去吧,外头有人来接你了。”
纪银枝怀疑自己听错了,一骨碌从草堆上起身行至门口:“差爷,你说什么?”
差役喝得有点醉了,压根没听清纪银枝说什么,只摆了摆手手:“走走走”。
纪银枝刚踏出牢房,便遇见钱宝财。他一身的衣裳沾满了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神色疲倦不堪。
钱宝财瞅见纪银枝,蔫蔫的模样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两人明明几个时辰不见,有种好友久别重逢的感觉:“纪姑娘……”
他边抹着眼泪,边把大狱里面那污秽阴湿、鼠虫相伴的境遇吐槽一番。
两人走出大狱的大门,便瞧见两辆马车在外面候着,其中一辆比较精致,另外一辆就是普通的马车。
那精致马车的门帘被掀开,丫鬟扶着钱玉珠下车,她身材丰盈,略显富态,神态跟钱宝财相似。
“姐!”钱宝财突然喊了一声,把旁边的纪银枝吓了一个哆嗦。他那庞大的体型跑到钱玉珠跟前,钱宝财又重说起在牢里的遭遇。
像钱宝财这样的公子哥,牢里待上几个小时,也算是这辈子的大苦大难了。
钱玉珠心疼钱宝财,一见面就说他瘦了。
纪银枝未看出钱宝财哪里瘦了,也不过进去半日,精神不振倒是真,料谁进了也不会还精神奕奕。
她视线转移到另外一辆马车,这应该也不是来接她的吧,可能等下会有人出来,这样想着,心里难免失落。
但这样也好,纪母和子墨无需担心她。
这时,车上下来一人,那是雷烬,紧接着陆秉直也下来了。
她拧着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她以为陆秉直真的放弃她了,毕竟他完全可以不为她涉险。
纪银枝走上前。
“是不是很意外”陆秉直问。
“确实”纪银枝也老实回答。
“你现在是我的小厮,我一定会救你”陆秉直说。
纪银枝迎上他视线,那双眸子深邃沉敛,险些要把她吸进去。
钱玉珠领着钱宝财过来,对陆秉直微微行礼:“多谢大人,家弟素日里爱出去玩闹,交友不慎,竟惹出事端。”
说着又对着纪银枝说:“纪姑娘,实在对不起,是家弟莽撞了。”
钱玉珠想必不知道钱宝财在外面干了什么,要不然也不至于连连道歉。
纪银枝转头望向雷烬与他对视,雷烬低头扭到一边。钱宝财真是流年不利,碰上一群存心算计坑骗他的歹人。
“钱姑娘,有一事要告知姑娘,钱公子暂时不能脱身,真凶未落网,还需留下来候审。”陆秉直说。
钱宝财从小养尊处优,进了半天的大狱,半日的心悬着,钱玉珠哪里肯:“陆大人,这……”
“钱姑娘放心,我已然向拘捕司办了保,钱公子可住到我家中”陆秉直说。
“姐,我要回家”钱宝财摇摇头。
钱玉珠语气有些不满:“你还敢回家,你不怕爹打你屁股开花。”
钱宝财平时把爹挂嘴边,什么都怕他爹,现在便老老实实跟着陆秉直回去。
几人回到府中时,天已然黑。
陆秉直和雷烬前往书房,钱宝财随同府中小厮,前去住处安顿下来,而纪银枝独自一人往后厨走去。
关在牢中时,肚子便叫个不停,好不容易出来,可不能再亏待自己的肚子。
抵达厨房的时候,包大娘正在里面忙碌着,她瞧见纪银枝,她手上沾了尘垢,随手在腰间围裙上抹了抹,径直走过来,围着她绕一圈,见她一块皮也没掉。
“可回来了。”
纪银枝错愕:“包大娘,你知道我会回来。”
“知道,府中的人都知道。”包大娘端出饭菜摆在厨房角落的小桌子上,拉着纪银枝坐下,然后递筷子给她。
纪银枝实在饿狠了,抓起筷子,顾不得什么体面,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包大娘一边说着,讲了一大堆,好像是陆秉直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京兆府。
在大狱门口时,陆秉直跟钱小姐说那样的话,纪银枝猜得八九不离十,陆秉直去京兆府究竟办妥了什么事。
纪银枝虽不懂官场规制,但巡查司和京兆府的区别,她还是知道的。
吃得有些撑,她从后厨溜达回房间,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包大娘的话,她好像又欠了陆秉直人情.
她决定了,当小厮要尽职尽责,尽快找出缘由,恢复酒肆营生,日后他登门,便免了他饭钱,转念又改了主意,日后登门一律打折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