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道：“怎么说？”

许臣接着说道：“这里的夜晚格外长，从酉时起，一直到午时，都是黑夜。据说因为是离地府最近的地方，所以一到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摸不着，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裹住了，接触不到外界一点光线与声音，所以叫无缝镇。但有一个地方例外，能看到天幕银河，就是这个善与堂。

“善与堂将黑夜一分为二，从寅时开始，善与堂开始一天中的正式营业，一直到午时，都是门庭若市，相当热闹，这里什么都可以买到和卖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尤其是白玉壁。”说到一半，许臣转着头四下看了看，往谢黎的方向靠了靠，将手挡在嘴边，悄声说到：“我上次那个地府一日行的单子就是在白玉壁上接的。”

谢黎皱眉问道：“给的钱多吗？”

许臣瞪着眼睛，答道：“当然多了，不然我也不会冒险跑那鬼地方去。”

谢黎道：“你今天这个单子，给你开多少钱？”

许臣比划出一个手指头，谢黎道：“一万？”

许臣将手指头摇了摇：“没给钱。”

“？”

许臣道：“交易不一定是给钱，任何对方给的出，你又感兴趣的都可以作为交易条件。我现在对钱不感兴趣。”

谢黎看着许臣心道，刚不还是问可有银子拿么，谢黎道：“你来接诊，白玉壁给出的交换是什么？”

许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是……漂……漂亮媳妇儿。”

“……”

许臣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江允归，又看了一眼谢黎，脸红着说道：“唉，不瞒师父，弟子刚看到是两个男人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但经过弟子这么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您放心，弟子一定照顾好您和阿归，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丰衣足食……”

谢黎打断了许臣的幻想：“你想什么呢！且不说佛门弟子，六亲缘尽，谁告诉的你，是我们两个？！”

许臣不可置信：“难道不是？”

谢黎没好气道：“当然不是。”

就在谢黎还准备问些什么的时候，床那边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谢黎和许臣立刻就过去，只见江允归红着眼，没有看许臣一眼，就只盯着谢黎，一字一顿地说：“师父，你又认了一个徒弟？”

谢黎懒得理江允归的矫情，只是专心捏捏他的胳膊，捏捏腿，一遍一遍确认有没有伤到的地方，奇怪道：“怎么不能动呢，明明都好着。”

江允归固执地盯着谢黎说道：“师父，你是不是，又认了一个徒弟。”

谢黎还是不想理他，江允归终于崩溃了，眼泪哇一下就喷了出来：“我就知道！”

谢黎道：“你知道什么呀，我痛都快痛死了，给你加的金身护法，你是有病吗，非跟着我一块摔到这里来！”

江允归吼道：“我当然要跟着，我跟着你都乱收徒弟了，我再不跟着，你是不都要给我找师娘了！”

谢黎气得不想说话，许臣夹在中间，终于在这个空档能插上句话：“我说阿归，在我的理解下，其实你也是我……”那句媳妇儿，被谢黎硬生生给瞪回去了，许臣用手比划了个把嘴巴合上的手势，就站到一边去了。

江允归这才转向许臣的方向，缓缓抬起眼皮，淡淡说道：“阿归，也是你叫的？”

许臣这回是真的想跑了，淡得听不出来语气的话杀气重到他迈不开腿，仿佛被刺骨的冰准钉在了地面上。

谢黎将江允归的头扒拉到自己这边，认真说道：“阿归，别吵。”

见谢黎低了语气，江允归瞬间就变得委屈巴巴：“师父，是不是还疼？阿归经得住摔打，也不怕疼，阿归不想师父自己一个人去抗所有事情，什么都不告诉我。”

谢黎这下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无奈道：阿归啊，你是要取经的，是要有大爱的，只盯着师父算怎么回事。

既然已经收揽了许臣，为了能让两个人和平共处，谢黎将被撞击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说与两人，只是中间将诊出鬼脉的人换成了自己。

江允归道：“知道了也不用认弟子，杀了就是。我是一点都不介意师父你有鬼脉什么玩意儿的，只要师父你还是我师父就好。”

许臣赶紧说道：“别别，我现在已经是金山寺弟子了，师弟，你不可同门相残。”

谢黎白了一眼江允归：“出家人轻易就把打杀挂在嘴上，这对吗？”

这时门口的锁在门框上敲了三声，三人互相看一眼，心照不宣：应是那两个人回来了。

江允归不动声色，走到了谢黎前面，谢黎轻轻按住了江允归的手：“别冲动，能救我们，就有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