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叙想起之前他和长无对峙的模样，“你和长无掌柜早就认识吗？”

白茯“嗯”了一声，“认识很多年了。”

“他好像不太喜欢你？”秦叙小心地问道，“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我和长无在某些理念上不太能合得来。”白茯毫不避讳地说道，“上一次和他碰面的时候，我们发生了不小的争执，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我刚才好像听长无掌柜说到什么‘共存派’。”秦叙继续问道，“‘共存派’是什么意思？”

“‘共存派’是目前妖怪世界流行的一种说法，它指的是那些希望和人类和平共处，建立友好关系并分享世界的妖怪。”白茯解释道，“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和一目先生都是属于这个派系的。”

“与‘共存派’对应的便是‘激进派’，”他接着说道，“激进派的妖怪往往具备更强的侵略性，他们强调妖怪血统的高贵，耻于跟人类为伍，有些极端的激进派把妖怪世界的凋零完全归咎于人类的繁衍与发展，并因此痛恨人类。”

“难道那位长无掌柜是激进派？”秦叙惊道，“他对我的态度好像并没有很糟糕啊...”

“不，长无既不是共存派，也不是激进派，而是‘中立派’。”白茯说道，“这是妖怪世界的第三个派系，‘中立派’既不喜欢也不反感人类，他们主张独立性，希望人和妖怪能够互不打扰。”

“目前，妖怪世界主要就分为这三大派系。其中以共存派和中立派的妖怪数量居多，激进派妖数相对较少，不过随着人类领地的不断扩张，妖怪的生存空间被迫不断压缩，近年来，不少中立派妖怪的思想发生了动摇...”

“他们发现保持中立似乎变得不那么容易，于是也都有了各自的倾向。在共存派的一些大妖怪的积极影响下，很多原本中立的妖怪选择与人类共存，这其中，一目先生和他的著作功不可没。当然也有一些中立派受到了激进派的鼓动，走上了极端的道路...”

“激进派的增多意味着妖怪对人类的敌意越来越大，也导致双方的冲突越来越多，这对人类和妖怪没有好处，只会给彼此带来更多伤害。”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致力于向那些中立派的妖怪宣传与人类共存的好处，也收到了一些效果。”

听到这里，秦叙不禁问道：“你也曾劝长无掌柜加入共存派是吗？”

白茯点点头。“长无他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说服的妖怪，他对自己的信念有着近乎固执的坚持，许多年前我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最近，我却听到了一些风声，”白茯话锋一转，“说长无和激进派的某些大妖怪走得很近，这实在让我不得不有些担心，所以在今晚知道你可能遇到他以后，我会表现得如此焦急。”

“所幸你平安无事，这也让我松了口气，至少长无他目前还是坚持着自己中立的信念。”

秦叙“嗯”了一声，“我看长无掌柜也不像是激进派的样子，他对我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恶意，只不过就是脸色看上去有些吓人...”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一件事，“那个，你最后给长无掌柜的药丸，叫什么赤元...”

“赤豆元丹。”白茯替她说道。

“对对，”秦叙连忙道，“那个是什么药？”

“补足妖怪元气的药。”白茯介绍道，“近年来妖怪世界不断凋零，很多妖怪都受到了影响，出现了元气不足的症状，长无就是其中之一。”

“哦哦，怪不得他脸色看上去那么苍白呢。”

“这也是很多中立派妖怪转投激进派的原因。”白茯一脸忧色，“他们认为是人类导致妖怪走上式微的道路，因此他们选择与人类对抗来延缓消亡，在我看来，这样的对抗是徒劳无功的，妖怪赢不了人类。”

“为什么？”秦叙问道，“妖怪不应该比人类强大才是吗？”

“也许妖怪在法力、寿命和体魄上更胜一筹，”白茯叹了口气，“但是我们的心不如人类坚强。”

秦叙无言以对。她默默地跟着白茯混入拥挤的人群，此时已经过了午夜，街道上的人流量却丝毫不见减少。

他们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终于走出了鬼市街。

“不知不觉，又这么晚了。”白茯见秦叙精神不振，以为她累了，“送你回去吧？”

“嗯...”秦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了，自从和妖怪打交道以来，熬夜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常态，“等等，我好像忘了些什么事...”

“什么？”

“额...记不得了...”

秦叙拍了拍脑袋，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高亢的呼声，“秦——叙！”

这声音听着十分耳熟，秦叙这才想起来，这是五魁的声音，她刚才差点把这个陪她过来的妖怪给忘了。

她顺着声音去看，只见五魁逆着人流生生挤出一条通道，朝着他们招手飞奔而来。

“呼...呼，”五魁喘着粗气来到他们身前，见到秦叙，他拍了拍胸口，嘴里不断重复道，“太吼了，太吼了...”

“什么太吼了？”秦叙见他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五魁好不容易把气喘匀，“老大说再找不着你，回去就把我的眉毛一根一根全拔了...”

“听上去也没那么恐怖，”秦叙好奇道，“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残酷，”五魁声音颤抖地说道，“接下来的惩罚我都不敢说给你听...幸好白茯先生找到了你，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