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安排了车送珞苗回去,上车前,珞苗想到了什么,转头道:“对了,伯伯,有个事情。”
他对林伯简单嘱咐了几句,然后才安心坐上车,回去夜寐上班了。
……
夜晚,陆戎恕从公司回到老宅。
他在玄关换了鞋,外套交给佣人,穿过客厅,惯例向楼上的办公书房走去。
客厅很安静,水晶灯将宅子照得通明,佣人们安静且专业,将家务做得井井有条。
陆戎恕在楼梯上停了一下,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栋大宅子空旷,也偏好安静的环境,可不知为什么,今晚总觉得房子有些太过清冷了。
“三少爷,您回来了。”林伯迎了上来,向陆戎恕汇报了一下今日家中的情况,包括把少年平安送回去的事。
然后说:“对了,小苗走之前说,他在房间的床头桌上给您留了样东西。”
陆戎恕的脚步微措,立刻转过身朝客房的方位走去。
来到房间,床头桌的台灯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陆戎恕总觉得眼熟,伸手拿了起来。
小卡片是夜寐的名片,烫金的底色搭配藏蓝暗纹,他翻过背面,看到上面的空白处用铅笔一笔一划写着:
“叔叔,请来夜寐点我,我是7号!”
旁边画了一颗陆戎恕曾经见过的胖乎乎爱心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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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了,那张名片摆在陆戎恕的书桌桌面,既没有被丢掉,也没有收进抽屉。
它就这么安静地躺在桌角,和那些审过的报告、签过字的文件放在一起,偶尔在男人端起茶休神片刻的时候,不经意地撞进他的视线。
陆戎恕放下陶瓷杯,盯着卡片沉思。
他阅人无数,这还是第一次不能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看走眼。
珞苗那种天真干净、纯真懵懂的性子,浑然天成,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如果说这些都是表演,那只能说少年的演技实在是太出神入化了点,连他都被骗了过去。
但如果不是演的——少年留下的这张名片,字迹和爱心涂鸦,全部与先前陆晟掉在车厢里的一模一样。
种种迹象,都说明了这样一种可能:陆晟身上带着暧昧号码的夜寐名片,是由少年亲自写下,并主动留在陆晟身上的。
如果接近陆晟和自己都是刻意为之,那些纯粹的依赖都是少年精心的手段……
想到这种可能性,陆戎恕意外的没有感到生气,而是心情颇为复杂。
他过后详细看了珞苗的调查报告,知道少年没有父亲,从小跟着单亲母亲在偏远山区长大,这种成长经历,确实很容易让一个孩子对年长的男性产生过度依恋心理。
也许少年一开始是瞄准了陆晟的,但随后见到自己——一个更有权有势且颇为照顾他的男人,就起了想要多头撒网的心思。
这样的事陆戎恕实在见得太多。
在他的身边,比这更精巧复杂的蓄意勾引层出不穷,但他从来都不感兴趣,也懒得怜香惜玉留什么情面。
但如今,面对这张暧昧的名片,他竟然并不想要去揭开和打破什么。
想到那个夜晚,少年甚至半夜拉着他说什么“想吃”之类的粗糙直白之语,陆戎恕闭上眼,觉得一阵头疼。
果然,小小年纪还没建立正确的价值观,就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混迹,难免受到了歪风邪气的影响,走上了歪路。
罢了。
即使别有用心,但少年只不过是年纪太小,又缺乏正确教育和引导才会误入歧途,以后及时纠正便好,不必那么严苛厉求。
是的,以后。
陆戎恕靠在椅背上,垂下眼帘,他虽然认同医生的自我约束建议,也在积极实行,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他养护那些圆叶植株被评价为正常无害,那么今后与小朋友当一对忘年之交的朋友,也完全可以控制在合乎常理的范围之内。
或者将来时机成熟,把人认作弟弟养在自己的羽翼下,也不是不可行。
但是这段时间他没有去找过珞苗,一来是没有忘记医嘱,正在拉开距离,戒断对对方的掌控;二来是这几日从周承则那头查到的事情,让他暂时不适合去接触少年。
周的背后势力他已经有了判断,对方手段卑劣下作,目标也直指陆家,这个关头对少年表现出在意,只会把危险引过去。
他已经安插布置了足够的人手在夜寐公馆,对夜寐的监视保护一直很周全,随时能透过保镖监视到少年的动态。
等这一连串事情处理完,他会综合心理医生给的建议,再做后续的决定。
陆戎恕拉开抽屉,将名片锁入,心中恢复了在商海中运筹帷幄的自信。
然而几天后。
寰陆集团的总裁办公室,罗曼匆匆敲门而入,语气紧张地道:“陆总,夜寐那边报告,目标人物今日离职了,而、而且……去向不明,我们的人全都跟丢了。”
陆戎恕霍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