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没敢问,怕他看出什么来。”
楚知棠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沿,想起那晚赫连瑾暴戾的态度,觉得有些棘手,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在祁东,楚知棠自是不怕赫连瑾,但这是祁京,天子脚下,暗龙卫的势力范围,真对上,怕是不好处理啊。
“这种事情他又不吃亏,他有什么好发作的?等回了祁东,这事儿就算过了。”祁锦书安慰道。
楚知棠放下杯盏,决定先处理家务事。
她带着海翎和祁锦书以及他带来的几个长公主府亲兵,去往陶淑婉的院子。
刚出海棠院大门,被府中亲兵拦下,“大小姐,没有老夫人命令,您不得离开海棠院。”
“你们真觉得凭你们几个能拦住我?”
楚知棠似笑非笑,盯得亲兵脊背发凉。
“难得回府一次,一个个都不把我当府里的主子是不是?”
楚知棠忽然沉声,吓得几名亲兵后退一步,毕恭毕敬:“不敢。”
在王府里做了十几年的老人大部分都是不怎么把楚知棠放在眼里的,无非碍于她现在的身份,表面上做出点恭敬的样子。
楚知棠对这里没什么感情,平日里不怎么计较他们的态度,横竖待不了几天,只要他们不招惹到她头上,她都无所谓,“滚!”
陶淑婉此刻正教女儿插画点茶,忽见院门被一脚踹开,楚知棠和赫连瑾大步进门,身后跟着一队亲兵,她被吓了一跳,猛然起身,喝道:“楚知棠!你竟敢带外男强闯内宅!”
陶淑婉让贴身侍女将楚知晴带下去,楚知棠踢起脚下石子,正中侍女牵着楚知晴的手腕,“让你走了么?”
陶淑婉:“你要干什么!”
楚知棠走到母女俩插花的桌子前,将祁锦书弄到的几份供词画押,药物物证一一排列摆放,“陶大夫人,看看眼熟么?”
陶淑婉看到一个红色小瓷瓶的时候,眼底明显慌乱,她把女儿护在身后,“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带着你的人出去!”
楚知棠掐着陶淑婉的下颌,“不懂?喝了它,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楚知棠拿起红色小瓷瓶,拇指轻轻一拨打开瓶子,掐着陶淑婉的手微微用力,趁她张口之际,把大半瓶药倒进去,掐着她下颌的手微微抬高,迫使她仰头咽下。
“哎!”祁锦书想阻止都来不及,“这里面整整一瓶啊,我跟老板说办完事就还给他的……”
“从我账上出。”楚知棠不以为意。
楚知棠放开陶淑婉,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另一张椅子,对祁锦书道:“你也坐。”
陶淑婉脱离桎梏后第一时间给自己催吐,她趴在地上一直干呕,吐了不少口水出来,猩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楚知棠,“楚知棠,你竟敢……”
“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楚知棠厉声打断。
楚知晴拍着陶淑婉的背直哭,楚知棠听得烦,揪着衣领把人提起来推到一边,孩子小,打从出生起就身体不好,弱不禁风的,楚知棠差点给她推摔倒,意识到她重心不稳,楚知棠拽着领口的手微微收了点力,待她站稳后作势轻轻一推,呵斥道:“闭嘴!”
小丫头抽抽搭搭啜泣,不敢再发出声。
耳边清净了,楚知棠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陶淑婉,冷冷开口:“想算计我给你儿子铺路,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祁东多的是听命与我的士兵,我能让他在战场上死得无声无息。想染指祁东兵权,我保证让他有去无回。”
“你父亲还没死呢!你当祁东军是你说了算吗!”陶淑婉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楚知棠。
楚知棠笑了笑,蹲下与陶淑婉平视,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打得自己的掌心都有点发麻,“你可以试试,看看祁东军听命于谁。你最好让你宝贝儿子回来,到了祁东军营,是生是死,别怪我没提醒你。”
“知棠,”祁锦书戳戳楚知棠的背,小声道:“楚知妄去祁东是圣上旨意,你现在让人回来是抗旨。”
……忘了这茬了。
话说完了,楚知棠没留在这里的必要,带人回到海棠院。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祁锦书没看明白楚知棠。
“说到底是一家人,我总不能真送楚知妄去死。”楚知棠叹气,清白于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几乎全力的一巴掌和半瓶醉情散,她是想就此揭过的,就怕陶淑婉不死心,“横竖暂时是回不去祁东了,先这么着吧。”
“你就甘心被困在府里?”祁锦书指了指院外的守卫。
楚知棠轻哼一声,抬眸看着祁锦书,“你觉得陶淑婉还敢拦着我?”
闹得王府鸡飞狗跳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就算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楚知棠不会真拿陶淑婉怎么样,陶淑婉那点手段对她而言上不了台面,唯一让她觉得头疼的是赫连瑾,陶淑婉真是给她找了个好大的麻烦!
祁京,诏狱。
幽暗阴森的地牢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凄厉惨叫,鞭子抽在皮肉之上,每一下都能在他们身上刻画出血色花瓣。
赫连瑾正站在放满刑具的长桌前,擦拭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匕,手下人来报:“老大,名单上的人都查了,没发现符合您要求的女子。”
“这么快,是真查仔细了?”
“光是从身高上就能排除九成以上的女子了,剩下的我们暗中调查确认过,与您所说的特征对不上,这是画像。”下属将画像摊在赫连瑾一堆刑具上方。
楚知棠长得高,京中贵女鲜有她这么高的,排查起来非常快。
拢共只有三张,确实与那晚的女人没有相似之处。
赫连瑾看完,随手将画丢进燃烧着的火盆中。
“只是还有一人,我们见不到,便……不确定。”
“谁?”
“安东王府大小姐,楚知娴,听说姐妹二人犯了错,被禁足于家中,有专人看守,但属下认为也可以排除,楚大小姐只有十五岁,而您说那女子大约二十来岁。”
赫连瑾看向审讯架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囚犯,手中短匕看似轻轻一掷,下一瞬便插在了犯人的心脏处,没亲眼见到人,他不会轻易否掉,“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一下这位楚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