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哈利身边的达尼兹咕哝了一声，听上去像是“狗屎”。

“……我们走吧，哈利，去你姨夫姨妈那里。”达尼兹勉强笑笑。刚才那一幕像是什么开关一样把他的脸部肌肉的电源接通了，让他的表情生动了很多。

“……好的。”哈利神情恍惚地回答。

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才在爬虫馆办公室外面发现了正在抽泣的佩妮姨妈和嚎啕大哭的达力皮尔，一旁站着的弗农姨夫脸色惨白，正一语不发地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刚刚那条大蛇路过他们的时候冲他们张了张嘴，把他们吓得够呛。

哈利悄悄溜回他们身边，弗农姨夫瞪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所以现在，”他压抑着怒火说，“让我们来见见这里的管理员吧。”

爬虫馆的管理员对此深表震惊。

“可这玻璃，”他嗫嚅道，脸色看起来和弗农姨夫一样惨白，“这玻璃可是新换上的防弹玻璃……”

动物园院长大为惊诧，他亲自来到了爬虫馆，还伸手摸了摸被撞破的玻璃的断裂面。当然，无论他是怎样困惑，玻璃都确确实实是从内部被打破的。

他再三道歉，还为哭泣的佩妮姨妈亲手泡了一杯加浓糖的红茶。皮尔和达力在一旁胡言乱语，东拉西扯，吱哇乱叫。当他们坐在车上终于说够了冷静下来时，皮尔突然说：“哈利和一个黄头发的陌生人说话来着，是不是，哈利？”

“哦，那是莫雷蒂先生雇来打扫卫生的仆人。”哈利说，他从倒车镜里看见弗农姨夫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我见过他。”

弗农姨夫轻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转移了话题：“要我说，这种事的出现就是员工不负责任的结果。”

“谁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更换玻璃呢？或者那玻璃是不是防弹的谁又能说得清呢？”佩妮姨妈附和道。

直到皮尔安全离开他们家后，弗农姨夫环视了一圈，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都去休息吧。”

他疼惜地拍了拍达力厚实的胖乎乎的脑袋，用一种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肉麻语气说道：“吓坏了吧，嗯？我可怜的达达小宝贝？哦——你这勇敢的小天使！”他重重地亲了一口达力的胖脸，咯咯地笑了起来。

哈利实在受不了这个肉麻的气氛，他连忙溜出了屋子，踮着脚尖去看隔壁的女贞路三号。

克莱恩正坐在花园里的藤椅上写着什么。

“下午好，克莱恩。”哈利隔着修剪整齐的塞维亚雏菊花丛对他说。

“下午好，哈利。请进吧——”克莱恩放下手中厚厚的笔记，来到篱笆门前为他开了门，“达尼兹回来的时候和我说了今天发生的事，你没有受伤吧？”

他浅褐色的眼睛瞥了哈利一眼。

“没有。”哈利咧开嘴回答，“这多亏了达尼兹先生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可能会被达力撞飞出去，请替我转达对他的谢意。”

克莱恩含蓄地点点头，为他倒了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