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逻辑。
她心里这样想,脸上却无知无觉地露出坦率的喜悦,嘴上还要象征性抵抗一下:“你怎么就知道那画的是你了?说不定是……”
是谁呢?永井安幸苦思冥想,想不出这时候可以拉出来挡枪的人。
他们已经走出书店,伞在仁王雅治的手上。
仁王雅治拄着伞,轻轻一转伞柄,伞尖在地面上滴溜溜地转起来。
合着伞尖旋转的声音,和不远处汽车与行人来往的声音,仁王雅治不动声色地暗中挖坑:“说不定是画暗恋对象呢?”
永井安幸习惯性地,顺着仁王雅治搭的梯/子往下爬。脚刚踩上去,就发觉他热情过分,夸张地搭了一个斜坡解围。永井安幸毫无防备,“没错就是……”卡了个开头,再抬眼,看见仁王雅治别过脸去,暗中得逞地笑。
她甩了下书包,轻轻砸在仁王雅治身上:“就该买粉色阳伞的。”
吃过饭,天色已黑。
仁王雅治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在周围亮起的灯光中一扇窗户沉默地黑着。
永井安幸习以为常:“加班呢。”然后向仁王雅治伸出手,“伞给我一下。”
他没拆穿永井安幸的谎言——从她对家中情况的闭口不言,直到天黑也毫无动静的手机消息,从父母在饭后带着担忧的只言片语轻而易举地解密,她说自己的父母还在加班,是个谎言。
但他无意做侦探,无意费尽心思地还原真相公之于众,强迫她面对苦心逃避的现实。因此他也轻巧地跳过了永井安幸的前一句话,握了握伞柄,顺着往下说:“不还。”
“给你画完。”于是永井安幸笑起来,眼角被红色的月亮染色,“随校刊发行的周边,独一份。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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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校刊发布,随刊附赠男子网球部正选的Q版徽章。
为了保持画风统一,一整套徽章都是让一个人画完的。是平时沉默寡言的长与。
长与的手速与语速成反比,两三天画完了徽章成稿,又附赠一张男网全员的成图,让部长印成明信片大小,送给正选们个人一张。
“收买。”长与说,“我总觉得真田要把部长开除学籍。”
部长学姐接收文件,转手直接发给了真田弦一郎:“他挺喜欢的,让我谢谢你。”
长与:“啊?”
山崎也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真田怎么说……哦,长与完了。”
长与自觉大事不好,连忙凑过去看。
笼岛千绘子:小学弟,送你的礼物。
笼岛千绘子:[图片]
笼岛千绘子:长与不好意思,我替他送的。小学弟,事实C位。
真田弦一郎:谢谢,但请不要随意画别人。
长与抱头:“部长!让真田杀我有什么好处吗?”
笼岛千绘子说:“没好处。”
她想了想,继续说:“但是看真田的反应很好玩。”
四位前辈在电脑前鸡飞狗跳,永井安幸坐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给伞画画。说好要送给仁王雅治的伞还差一点收工,她将伞骨与伞骨之间的地方做一条长格,总共16条,总共画了16幅。
她看他打网球,站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他看她画画,陪她躲在公园的蘑菇屋里等雨停。她坐在灯下复习,假想他跑在绿色的球场上挥球拍。
她悄悄说,分开这些年,我也很想你。
手机震动一下,永井安幸以为是仁王雅治,匆匆忙忙打开手机,是千绘子学姐发来的LINE。
学姐说方便联系,找机会加上她的LINE,又建了社团五个人的聊天群;紧接着其他三名前辈也加上她的LINE。
现在永井安幸的联系人列表稍稍充实了一点,可以稍微往下滑一点才见底。
笼岛千绘子发来一张图片,紧跟着一张骄傲的表情包。
长与画的网球部正选全员中,真田弦一郎被她用美颜工具美了颜,眼睛很大,睫毛也长,皮肤很白,下巴很尖。
永井安幸愣了一下,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她视线乱晃,对上笼岛千绘子。
笼岛千绘子像是放下了心,迎着她的笑容,也温柔地笑起来。
永井安幸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暑假。
暑假前一天,仁王雅治特意在班级门口等她,拄着伞。在大晴天教学楼里拄伞。
柳莲二离开班级路过他时,微不可察地叹气:“稍微收敛些。”
仁王雅治难得回应:“已经收敛过了。”他绷着嘴角,笑意从眼角泄露出来,“我都没打开。”
柳莲二:“……之后见。”
仁王雅治等到永井安幸:“开学见。”
永井安幸说:“不要。”
仁王雅治皱起眉。
“暑假我也会来学校的。”永井安幸狡猾地笑起来,挥挥手,轻松愉快地说,“明天见。”
她还需要画杂志的连载,画校刊的连载。
笼岛千绘子是漫研部唯一的实名部员,她的置物柜里经常会有人放入读后感和意见信。新一期发刊后的信里有几封是写给永井安幸的,说漫画很有趣,希望女主的病可以痊愈。
她还要赶快画下去,画到痊愈的那一天。
其他部员偶尔会来,找找落在活动室东西或者临时赶稿。
大多时间是永井安幸一个人,她便开着窗户与门,听蝉声与远处网球场上零乱的声音。
仁王雅治抽空给她发消息:“猜哪个是我?”
只听球拍打球的声音怎么听得出来。但永井安幸还是饶有兴趣地猜:“是现在吗?”“现在呢?”“轮到你了吗?”
午休的时候仁王雅治跑来漫研部的活动室,头发被汗水打湿,有些没精打采;眼睛倒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