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符清二人收拾齐整,便准备去花阳家再仔细搜查一番。可刚踏出偏房一步,呛人的火药味裹着咸腥的水汽便直直扑面而来。符清的五感本就比人类更加敏锐,此时猝不及防被怪味呛住,更是难受得不行。
符清循着怪味走向祠堂正门,只见门槛处还留有高阶爆炸符的碎屑,以及宗政岐残留的几缕灵力气息。花月捂着口鼻跟在后方,见符清蹲下身,掌心凝出一缕极淡的灵力;周遭湿润的空气似乎轻轻一颤,细密水汽从雨幕中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水珠。
水珠微微颤抖,随即朝着西边缓缓偏转。
西边?
但花阳家貌似不在这个方向。
见符清不语,花月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祠堂被修士下了阵法,阵眼在门槛处,应是宗政岐与虞小微出祠堂时察觉了这道暗阵,顺手破去,”符清收回手,若有所思,“布阵之人修为应当在金丹期之上,务必当心。”
“他们到底干嘛去,我怎么没听见有爆炸声响?”
符清顺手将门槛处的碎屑清理到一旁,而后起身向西边走去:“这是高阶爆炸符,自带匿音之效。你忘了虞小微手中那枚玄色玉佩?那是高阶法器的器灵所化,他们此行本就是来寻访丢失的法器踪迹,不宜太过张扬,自然要悄无声息地破阵。”
更何况宗政岐破阵时应当刻意收敛了自身灵力波动,连两人之间的血契感应都一并遮蔽了。否则二人距离如此相近,符清没道理感知不到他的灵力波动。
符清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喑哑,却偏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花月怔怔望着他,这人分明生着一张稚气未脱的清艳面容,行事却沉稳周全得很。此行若没有符清相陪,花月真不敢想自己一人会乱成什么样。
符清道:“异常灵力主要在西边,咱们先去看看。”
花月抬头眺望,似是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拽住符清,瞧见眼前人诧异模样,不由得低声道:“ 我家......我家荒废的宅子,就在西边,你随我来。”
花月旧宅在村子最边缘,自花家兄弟的爹娘去世后,村里人都嫌弃这地方晦气,便也无人打理,连院墙塌了半边。
花月站在门前,神色有些复杂。
符清推开虚掩的院门,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惊起檐下几只避雨的鸟儿。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角堆着几只破烂的竹筐,屋门上的锁早已锈蚀,轻轻一碰便掉了下来。
符清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将一张探查符贴在门框上,只见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淡淡的灵光,顺着门框流转一圈,最后归于平静。
确认没有明显的禁制与残留的攻击性灵力,他这才推门进去。
符清在屋内慢慢走了一圈,屋里陈设杂乱,仅仅是收拾出来几处能踏脚的地方。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木柜的抽屉上。
木柜的抽屉没有关严,符清顺手拉开瞧一瞧,抽屉里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有几枚铜钱,一块磨损严重的木牌,还有半截被烧焦的红绳。
符清拿起木牌,木牌上刻着李安二字。
花月凑过来:“李安……村长的木牌?”
符清将木牌放回原处,转头拿起半截红绳,只见红绳断口处不仅烧断发黑,还残留着细微的禁制灵力,虽然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却仍旧能看出原本的用途。
它曾经被用来束缚某种东西。
符清正要仔细查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花月猛地回头,口中不自觉惊呼出声:“怎么了?”
只见屋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合上了,门板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没事儿,应该是风吹得。”
符清快速将红绳收进怀中,又转头看向木柜下方的划痕,划痕一直延伸到墙边,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曾经被拖动过。
符清蹲下身,伸手敲了敲墙面,下一瞬,墙内传来一声轻微的空响。
花月立即心领神会,开始在墙体四周摸索起来:“后面是空的,找找机关。”
二人在四周摸索了一遍,最后在墙角找到一块颜色略深的砖石。
花月用灵力轻轻一推,砖石向内凹陷,墙面随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墙角石砖弹出,露出后面狭窄的暗格。
暗格体积狭小,里面只有一团被黑布包裹的东西。
符清将包裹取出来,黑布边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解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弧形碎片。
碎片整体呈暗红色,表面镌刻着符清从未见过的陌生符号。
花月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胸口发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就是虞小微要找的那个法器,可惜被损毁了。”
符清环顾这间明显有人来过的屋子,瞬间回想起花阳家剩的半锅粥,喃喃道:“我猜,花阳前几日应当窥见了某件事,才导致他连饭都没吃完,就急匆匆躲到这儿来了。”
“而这件事,很可能与这块碎片有关。”
花月脸色发白,声音发紧:“小阳将碎片藏起来后,就被抓了回去!”
符清将碎片收进怀中,大步离开:“去找村长。”
然而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蓑衣的村民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恐,见到他们穿着白於宗宗服,便大喊道:“仙长!仙长不好了!海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