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
王好熙鹦鹉学舌重复一遍,也不意外,柳原的地位仙界人尽皆知,生来就是命运的宠儿,神尊遗言里的救世主,十六岁夺得大比魁首,十八岁踏破四境,所有人都在等他实现预言重新统一三界的那天。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拒绝自己一个小小的管事,实属正常。
“可惜了,”小管事挽着明灼的胳膊说出自己真心话:“我只想求一副墨宝挂在我新开的店铺上,好招揽顾客。”
果然,明灼无语,魔界就没有这种商业奇才,也不排除她们不敢拿这种事去求容与的可能,“你要开什么店?”
“我把脚下那个琅琊台买下来了,”王好熙比划着自己的想法:“准确来说,是整整一条街都归我了,到时候我就东边办拍卖,西边建渡口,南边开酒楼,北边造学堂。”
脚步一顿,“琅琊拍卖的那个琅琊台?”
“不然还有第二个吗?”说话的人眼珠子一转:“明灼,你不会是也在里面当过冤大头吧?买了什么好东西,分享分享?”
她会去买什么?魔界布置的任务?给魔君加冕的珠宝?名震三界的宝剑?王好熙一颗好奇心嘀哩咕噜打转,可等来的只有淡淡一句:
“没什么。”
“去结账。”
嗐,没意思,富婆小王瞅着她挑中的礼物,点评道:“魔界再这样一味地黑下去,刻板印象只会越来越重。”本来就是能治小儿夜啼的存在,到时候真的人均一身黑,想洗白也洗不了。
“……”本来想用黑色耐脏看不出血迹等实际用途来反驳的明灼顿了一下,她自己没这种经验,在昆仑时什么都有那个男人一手包办,去魔界后战火不断,能活着都算奢望,现在她听着王好熙给她分享挑礼物的小妙招,竟生出几分求知若渴:“那应该怎么选礼物?”
之前给兰兰挑生辰礼物倒是容易,还给小饺子带了一串叮叮当当的玉珠,轮到给容与选东西的时候她却犹豫了:要是按照以往思维,她不如提剑去群贤坊把那群遗老遗少们打包踢回魔界,挨个给容与磕头道歉,但是偏偏眼下这群人动不得,走之前她还跟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和修界发生冲突,逃亡的魔修你就当空气好了。明灼再恨他们也不会违背朋友的想法,毕竟魔界对她有多重要,没有人比自己看得更明白。
那么容与自己缺什么呢?她脑海里立马冒出日理万机的魔君形象,批阅奏章身先士卒还要去慰问战士,吃穿用度皆是最简,下属劝她也不听,只说魔界未平,谈何身外物。
刀剑武器她倒是行家,可是琅琊拍卖会和太虚京里都没有配得上容与的,衣服首饰她完全外行,只能听王好熙给她举例说明:
“……总而言之呢,送朋友就要送略贵但更讲心意的小物品,她喜欢什么,缺什么,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长袖善舞的女管事抿了口茶润喉,见明灼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觉得可爱,那股猫抓心的好奇又冒出来:“要不给我说说你朋友有什么特点,我好帮你对症下药。”
“她有一双红眼睛。”
嗯嗯红眼睛,纯血魔修,王好熙见她半天没下文,问道:“然后呢?”
还需要什么然后,红眼睛,很好看,在战场上被血侵染,在朝堂上不怒自威,她从来不怀疑容与能站到那个位置上,替代那个死掉的男人,成为魔界的新主——哦,她知道要送什么了。
“我说,就算是红眼睛,也没必要买这么多红宝石吧。”
“有必要。”
明灼眼也不眨地买下数颗红蓝宝,乐得老板合不拢嘴,殷勤向她推荐常见的加工款式,项链手镯戒指一应俱全,花鸟虫鱼样样都有,若是不喜欢,也可以专业定做,王好熙瞧见个眼睛纹样,下意识盖过翻页,觉得瘆得慌。
“不用,直接带走。”
谁说魔界穷啊,这几千几万的灵石跟水一样哗哗淌,跟买白菜一样,王好熙开玩笑问:“在魔界做什么能这么赚钱?还有没有名额,带我一个。”
“私房钱。”
她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笑什么?”
“……哎哟你不懂,哈哈哈,你不懂……”王好熙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金蝉玉蝶也跟着动,“私房钱……哈哈哈,私房钱,明灼你还有私房钱……”
这下她真糊涂了,给人顺着气皱眉问道:“不对吗?”容与告诉她身上要有钱应急,还要存着私房留作打算,难道修界人的金钱观和魔界不一样?
不不不,王好熙摆手,只是一想到这位直来直往冷面女人会理直气壮说出私房钱三个字,她就跟被戳到咯吱窝一样止不住笑,可惜她不认识叶轻舟,穿越者也没看到这段记忆,不然他会说这就是“反差萌”。
“再笑我就把你打晕。”
这不是更萌了吗?王好熙笑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