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为此发笑。
一层又一层的修士将她团团围住,他们惧怕她也垂涎她,小饺子没有耐心与他们斗法,率先发难试图撕开包围圈。
撕咬,缠斗,纯然的兽性让她甚至感受不到疼痛,温热的鲜血落到唇上,野兽露出嗜血的微笑。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支箭,破空穿云,直击心脏。
一声闷响。
射箭手没有机会再拉弓,因为藤蔓已经穿透他的胸膛,原先包围着小饺子的修士们同样被剑气横扫出去,散发持剑的明灼护在她们身前,眼里明灭不定,不敢回头。
她如何回头?
“兰兰姐……?”
小饺子接住她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那支箭插在兰兰胸膛上,开出一朵又一朵血色的花。
“别哭……”她轻轻地,轻轻地伸手贴住少年的脸颊。
“继续往前吧,”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到她脸上,羽毛覆体,人形渐散,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祝福她的妹妹:
“小饺子,飞起来吧。”
她是被剪羽的雀鸟,注定被圈禁的祭品,可她无数次梦到青云之上的天空,也想看一眼碧落岛外的风景。
飞起来吧,我的妹妹,愿你鹏程万里,拥抱自由。
“……姐姐?”
那只雀鸟在她怀中停止呼吸,她的姐姐在她面前化成点点荧光,小饺子跪在地上伸手去抓,可什么都没有留住。
她的姐姐死了。
她的姐姐,为了保护她,死了。
“啊——!!!”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又被无限拉长,巨大的痛苦吞噬了她的皮囊,骨骼重组,皮肤覆鳞,双手化爪,腾空而起,便有洪水巨浪,无情地席卷整座岛屿。
宣山沦水间,帝女桑之下,有蛟龙生。
龙鸣咆哮,声如山震,至哀至痛。修为低者,竟是直直跪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停下!小饺子!快停下!”明灼立剑布阵,将王好熙与妖族护在阵内,自己同样飞至半空,连声唤道:“停下来,小饺子,这样下去连你的其他亲人也会……”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蛟龙哀叫着,“你告诉我啊明灼,为什么你来晚了!为什么我现在才变强!”
为什么永远迟来一步,为什么失去后才拥有力量!
这也是天意吗?这又是哪路神明的法旨,又算什么考验?
“但是没法挽回了!”明灼只能如此回答:“至少,至少你还有万里,还有其他亲朋。”
她指向下面的防护法阵:“至少你现在能保护她们。”
“带她们走,去外界,去一个真正会属于你们的地方。”
“我发誓,小饺子,兰兰的仇,妖族的仇,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蛟龙看见她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枚绣有青鸟衔枝的锦囊。
那里曾寄托着一个美好的,再也无法实现的祝福。
“……兰兰也会想看到的。”
在地上仰望的王好熙只感觉浑身一轻,被稳稳抛到龙身上,她看向明灼,疑惑她为什么不一起离开。
保护好她们,明灼无声地给她传讯,联系容与,她会帮你们。
那你呢?王好熙没来得及问,蛟龙已经飞至九天之外。
孟君时说得对。
明灼落在地上,身后是沉默千年的帝女桑。
他教过她另一个方法,能解决所有的仇恨,能终结一切的痛苦,能让孟君瑶醒来,也不必牺牲无辜的妖族。
不要对敌人宽容,他曾经如此教导她,不要对罪人施加仁善。
既然整个太虚京都有罪孽——
一面黑旗在她身后展开,猎猎风声回荡着深渊的长啸。
“魂幡——起阵!”
死亡向整座城池张开拥抱。
“去死吧!孟危!”
几乎同时,一把剑贯穿了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