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查询…请求回应…】
【…通道测试…如收到…请改变‘钥匙’节律相位…持续三秒…】
【…重复…状态查询…请求回应…】
陈默的心脏(魂力核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那个金属片!那个“巡检员”植入的东西,绕过了观测站的所有监控,甚至可能绕过了“后门”结构本身的“锁死”协议,直接通过后门结构的某个“漏洞”或“预留接口”,建立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单向的通讯“线”!在向他发送“信号”!
“巡检员”在联系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他要回应吗?
风险巨大。如果这是陷阱,回应就意味着暴露,意味着他和“巡检员”都可能被零立刻“处理”。如果这是观测站的某种“测试”,回应同样危险。
但……如果这不是陷阱,也不是测试呢?如果“巡检员”真的是“自己人”,或者至少,是和零、和观测站不是一条心的人呢?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从这囚笼里获得外界信息、甚至可能获得“帮助”的机会!
他该相信谁?相信那个冰冷、精密、把他当“样本”的零?还是相信这个行事古怪、随意、在绝境中给他留下一点“火星”的陌生“巡检员”?
没有时间犹豫。“巡检员”的信号在持续发送,显然在等待回应。每多一秒,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陈默的脑子里飞速转动。他回想着“巡检员”的每一个细节:那随意的语气,那调侃的“别死太快”,那些看似“多余”的“调整”,那个意味深长的点头,以及……他敢于在零的眼皮底下,植入这个金属片的行为。
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在观测站这种地方行动,说明他有权限,有能力。但他做的事,又明显违背观测站的“规则”和零的“方案”。他图什么?
陈默不知道。但他知道,继续待在这里,被零“观察”和“研究”,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无害化处理”,是死路一条。而回应这个信号,虽然危险,但至少……是“动”,是“变化”,是在绝境中,尝试抓住那根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魂力的模拟),将全部意识,集中到胸口那点被“锁死”的纯净搏动上。
“钥匙”节律被“锁死”在狭窄的频率内,他无法大幅度改变频率,但“相位”……在锁死的频率内,稍微调整一下波动的“起始点”和“波形”,或许可以做到?而且,只是“持续三秒”,应该不会引起“后门”结构“锁死”协议的强烈反应?
他必须尝试。
他集中精神,用那点凝练的、属于“自己”的意志,去“握住”胸口的纯净搏动,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将其波动的“相位”,向着“信号”中要求的那个“偏移量”,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丝。
很困难。“后门”结构的“锁死”力场像无形的枷锁,牢牢固定着“钥匙”节律的每一个细节。陈默感觉自己在推动一座山,魂力在疯狂消耗,意识因为过度集中而阵阵发晕。
但一点一点,那座“山”,似乎真的……动了一下。
纯净搏动的波形,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被仪器探测到的“相位偏移”。
一,二,三……
三秒。
陈默立刻松开了“控制”,纯净搏动恢复原状。他感到魂力又消耗了一截,意识有些涣散,但心脏(魂力核心)却在狂跳。
他做了。他回应了。
接下来,是更加煎熬的等待。等待“巡检员”的下一步信号,或者……等待零带着“助手”冲进来,将他“处理”掉。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维生舱内寂静无声,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魂力核心处,那条幽蓝色的、纤细的“信息线”依旧存在,但传输停止了,仿佛在“消化”他的回应。
就在陈默以为失败,或者对方已经放弃时,那条“线”再次亮起。
新的信息流,传输了过来。
更短,更简洁,带着一种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意味:
【收到。身份确认。保持静默。
【下次‘巡检’,会带来‘补给’和‘指引’。
【在此之前,按零的方案‘恢复’,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记住,你看不到这条线,也从未回应过任何信号。
【活下去。】
信息流中断。“线”的光芒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后门结构的光芒依旧稳定,运行如常,没有任何被“入侵”或“异常”的记录。
维生舱内,一切恢复“正常”。
陈默躺在液体中,魂力因为刚才的消耗和紧张而更加虚弱,但意识深处,却燃起了一点冰冷的、清晰的火焰。
他收到了。“巡检员”确认了他的身份,承诺带来“补给”和“指引”,让他“活下去”。
虽然依旧不知道“巡检员”是谁,目的何在,但至少,这条线,连上了。
在这个冰冷、精密、毫无希望的囚笼里,他终于不再是完全的“孤岛”。
冻土,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而缝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是……通往未知的暗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
而他,不再只是被动等待的“棋子”。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激动、紧张、疑惑,全部压入心底最深处,只留下那片冰冷的、镜子般的平静。
他需要“恢复”,需要“静默”,需要等待“下次巡检”。
需要……活下去。
胸口的纯净搏动,在“锁死”的范围内,平稳、凝练地跳动着。
像一颗被埋在冻土最深处,终于感应到上方震动,开始默默积蓄力量、准备破土的……
种子。